列子论坛

第五讲(之二)
愚公与夸父
量变质变

【汤问篇第五】

汤问篇的篇名,取自“殷汤问夏革”,并不代表全篇文字的意义。就本篇的内容来看,是比较轻松的一篇,内中不少地方掺杂一些神话,在那个时代,对于某些事物的解释,也许就是那样的习惯。既不能亲眼得见,只好凭幻想,推测的“想当然耳”的fiction文字来做解释,譬如现代人对太空或别的星球或星球上的生物等,并不能有真正的认知,所以许多解释都是科幻小说的说法。现今的我们不能用这个理由来深责古人。其实我们现在认为是“真理”的东西,后人可能把它们当成笑话也不一定。本篇由于那些“神话”,冲淡了不少严肃气氛。虽然如此,文章中还是郑重提出了不少重要的命题。大致归类为六个部分。

第一部分:里面提出了许多头绪,似乎非常复杂,其实最主要的重点只有两个:其一、谈物质世界的领域与内含,对超物质世界(假使真有灵界的话?),认为也是一种“不可知的境界”,既然是不可知,因之更是不可言,也更没有言之必要。其二、物质世界的多种多样,似乎物与物之间很有差异性,其实,它们形气有异,本性是均等的。生命本来都是完整的,有了分支差别,就更觉得它的充足。这部分主要讲:唯物论。

第二部分:说明“愚公”移山的种种理论,以及它的可行性。夸父逐日的不可行性。这部分讲辩证法。

第三部分:讨论“自然”与“人为”,认为的社会里虽然也可能有所谓繁华富贵权力,但其副作用却造成人间地狱。文中突显向往自然而然的和谐社会。

第四部分:均平。均衡是宇宙的至理,懂得这个道理,就能以轻制重,以弱胜强。人世间的和谐,在于人心理的平衡,如果人人都能站在别人的立场考虑一下,就必能天下太平。资本主义无止境的贪娈,必然是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。这部分讲:社会主义。

第五部分:音乐,就是调和五音。音乐的道理在于调和人情,人情和谐,天地万物也就和谐。春夏秋冬各个依序呈现,弹琴,天地的道理就在手指之间,这与现代的电脑键盘相通,整个宇宙不过是在人的“手弄乾坤”的弹指之间。

第六部分:人的技艺,可以进步到极其精湛。“科技至上”的观念,不应该无限制的放纵。科技膨胀的现象和影响,就像“恐龙”的自我膨胀。也像钟摆一样,它有它自己的极限。智慧的人重视科技,但不依赖科技。

本篇文字,是既轻松,又实际的,下面分别详述见解。


第二部分:量变质变

 

【原文】

(一)太形王屋二山,方七百里,同万仞。本在冀州之南,河阳之北。北山愚公者, 年且九十,面山而居。惩山北之塞,出入之迂也,聚室而谋,曰:“吾与汝毕力 平险,指通豫南,达于汉阴,可乎?”杂然相许。其妻献疑曰:“以君之力,曾不能损魁父之丘,如太形王屋何?且焉置土石?”杂曰:“投诸渤海之尾,隐土之北。”遂率子孙荷担者三夫,叩石垦壤,箕畚运于渤海之尾。邻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遣男,始龀,跳往助之。寒暑易节,始一反焉。河曲智叟笑止之,曰:“甚矣,汝之不惠!以残年馀力,曾不能悔山之一毛,其如土石何?”北山愚公长息曰: “汝心不固,固不可彻,曾不若孀妻弱子。虽我之死,有子存焉。子又生孙,孙又生子;子又有子,子又有孙:子子孙孙,无穷匮也,而山不加增,何苦而不平? ”河曲智叟亡以应。操蛇之神闻之,惧其不已也,告之于帝。帝感其诚,命夸蛾氏二子负二山,一厝朔东,一厝雍南。自此冀之南、汉之阴,无陇断焉。

(二)夸父不量力,欲追日影,逐之于隅谷之际。渴欲得饮,赴饮河渭。河谓不足,将走北饮大泽。未至,道渴而死。弃其杖,尸膏肉所浸,生邓林。邓林弥广数千里焉。

【语译】

(一)太行,王屋,两座山,方圆七百里,高有万仞。原本坐落在冀州以南,河阳以北的地方。北山有个愚公,年纪将近九十岁了。他家面向两座山居住,觉得大门前面受大山的阻塞,进出都得饶个大弯子,非常不方便。于是召聚家人在一起商量,说:“我和你们大家尽力铲平前面大山的险阻,开出一条大路直通豫州的南部,到达汉水的两岸,这样可以吗?”众人噪杂,纷纷都说是。他的妻子却表示怀疑,说:“以你的力量来说,连魁父那样的小丘你都不能减少它的分毫,像太行,王屋这样的大山,你怎么办?同时,你挖出来的土石往哪里堆呀?”众人噪杂的说:“可以把它们投掷到渤海的远处,隐土的北方啊。”于是愚公带着儿子孙子,三个人挑着担子去撬石头,挖沙土,用畚箕运土石到渤海的远处。邻人京城氏的寡妇,有个遗腹子,才七八岁大,就跳着蹦着去帮助他们。半年寒暑更替了,才能有一次来回。河曲有位智叟,笑着来阻止他们这样的作法,说:“你真是太过分了,也太没有智慧!像你这样已经到了衰残的年龄,还有多少力气剩下来呢?你们的这种做法根本减损不了大山的一根毛,你这样搬运土石到这么远的地方去,又能怎么样呢?”北山的愚公,长长地叹口气说:“你的心思真顽固啊,顽固到完全不能通达。简直连那寡妇和她的幼子都不如。岂不知,即使我死了,我的儿子还在。儿子生孙子,孙子又生他的儿子。如此,儿子生他的儿子,,儿子又生孙子。子子孙孙不断,相生不愁匮乏。而那大山却再也不会长高长大,何愁它不被铲平?”河曲的智叟不能回答。有个玩蛇的神人,听到了这件事,就去告诉上帝。上帝被他们的诚信所感动,就命令夸蛾氏的两个儿子,背负这两座山,一个放在朔方的东面,一个放在雍州的南方。从此以后,冀州的南方和汉水的北岸,再没有大山阻断了。

(二)夸父这个人不自量力,想要追逐太阳的光影,一直追到隅谷的地方,口渴得要命,就去喝黄河、渭河的水。黄河、渭河的水不够他喝,就去北方喝大湖的水。还未走到大湖,就在路上渴死了。他丢弃了手杖,尸体的油脂和肉腐化后,浸润在土地里,在那里生出了树木,叫做:邓林。邓林逐渐蔓延到广阔有几千里。

【理解】

·愚公移山这个故事,在近代中国几乎是家喻户晓,甚至很多中国人都歌颂这个故事,认为它是:代表中华民族的伟大民族精神,它同时反映了中华民族先人的理想,志气与坚定不移的信心,代表中国人不怕艰苦,向大自然挑战的积极乐观精神。其所以如此盛行,是因为毛主席引用过这个故事,这个故事便一时身价百倍。

毛主席在中共“七大”的闭幕式致词时,用了这个典故。他说:

现在也有两座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大山,一座叫做帝国主义,一座叫做封建主义。中国共产党早就下了决心,要挖掉这两座山。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,一定要不断工作。我们也会感动上帝的。这个上帝不是别人,就是全中国的人民大众。

“愚公移山”这个故事,从此成为表现中国共产党人坚韧不拔,不懈奋斗精神的典型,用语和口号。中国大陆解放之后,它的内容又发展成“愚公移山,改造中国”,成为鼓舞全国人民,改变中国一穷二白落后面貌的动员口号。

·列子当初写这个“愚公移山”的故事有几个重点:

其一、“愚”公,就是愚笨的老人。和故事里的“智”叟,聪明的老人相对应。同时,在故事的发展中,前者用的是:老实本等,按部就班的笨办法,后者对他的办法持怀疑的态度。换句话说,他不同意那种“笨”办法,却又拿不出更好的办法。

老子在《道德经》第二十章中说他自己是个“愚”人,他说:

我,愚人之心也哉,沌沌兮。俗人昭昭;我独若昏。俗人察察,我独闷闷。就是说:我有一个愚笨人的心思,好像无所知,很糊涂的样子。众人(世俗之人)都在显扬自己的聪明能干,只有我单独地好像很懵懂。众人都明察秋毫地为自己谋利,可我却好像不通气的样子。

与这种情形相对的是:智慧的人,老子说:“智惠出,有大伪。(《道德经》十八章)”就是那些用巧智伪装,假冒伪善,诓骗诈取,损人利己的人。在本段故事里的智叟,只是消极地笑话别人老实本等,按部就班,埋头苦干,自己却拿不出积极更好的建议和办法来。老子一直都反对社会培养这样一批油头滑脑,自私自利的人。他认为:领导们要注意:古之为道者,非以明民,将以愚之。故以智治国,国之贼;不以智治国,国之福。就是说:大道不是要叫人搞巧智虚伪,而是要教人老实本等,按部就班。如果用巧智虚伪,跟人民耍花样的办法来治国,那就是国家的盗贼,结果一国都是盗贼;如果用老实本等,按部就班的笨办法来治国,那就是国家的幸福,一国都幸福。

“愚”公表面上看来,或从那些巧智,耍花样,自以为聪明的人看来,他是“愚笨”了一点。实际上,还是“愚笨”一点才好,才真有福。历史上哪个耍花样的人又会有好结果的呢?这位愚公已经活到九十岁,儿孙满堂,又都很听话,识大体,本来就是很幸福的家庭。他不觉得自己老迈,应该躺着享福,却还要带头为后代谋求长远的幸福,这就是:愚人之心!

其二、愚公移山到底是不是非移不可?列子的故事留给我们一些可思索的余地。

愚公要搬走门前的两座大山,原因是这两座大山挡住了他的出路。他的大门朝北,他如果要向北方发展,就非得越过这两座大山,或者是绕道而行,非常不方便。住家大门对着大山,本不是“风水”吉地。当然,如果他要向南方发展,把后门改做前门,就不但没有阻碍,反而整个变成了“风水”宝地。如果能把宅子倒过来,这宅子就是坐北朝南,后面有两座大山做“靠山”,前(南)面是向阳一片平原,一望千里,正是宏猷大展的气象。如果两旁再有两个小丘,作为他的:左青龙,右白虎。他这个宅子就像坐在一个大圈椅中,安全,舒服,稳妥,方便,简直就是最完善的地点了。这样的话,他不必兴师动众,只要把宅子稍微改造一下,立即就成为上选的吉地福居。

倘若,他的宅子限于某种原因,无法改造。他很可以搬个家。搬个家,是世上人间非常普通的事。比起要搬掉大山,就轻而易举多了。现在愚公,不选择改造或搬家,却选择那移山的大工程,岂不是太愚笨了吗?看来愚公是在找事做!

在那个时代,要挖掉两座大山,的确很艰难,不过,现代的挖土机,粉碎机,搬运机等等机器,挖掉两座山并不是太艰难,太不可能的事。

在美国,好一点的住处都在山上。他们造房子不懂“风水”,不讲究什么坐北朝南,要后面有“靠山”,左右有扶持,面前视野要广阔。他们造在山上的房子,大都大门面向山,房子像“蹲坑”一样,背后下面都是空的,有的用几根柱子撑着。屋后的走廊下面便是“万丈深渊”,只靠前面一部分抓住山坡,扒在上面。一旦地震,大风雨,整个房子都在摇幌,令人胆战心惊。这种房子的造型,是绝对没有办法调转过来,背靠山,让人有稳妥坚固的感觉,因为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。如果,愚公的房子是造成前山后渊的美国形式的话,他就没有任何退路的了,只好在前面挖山。

其三、他的家人在开会商议的时候,都噪杂一团,顺着他说。唯有他的老妻提出了具体的问题,她说:以你的力量来说,连魁父那样的小丘你都不能减损它的分毫,像太行,王屋这样的大山,你怎么能奈何它们?同时,你挖出来的土壤石块往哪里堆呀?而其他众人却给他出主意,把挖出来的土石运到遥远的渤海去放置。运送一趟,既要翻山,又要绕道,半年时间才能来回一次。用畚箕搬运那么一点土石已经不得了,何况要搬运两座山的土石?要是遇到一块巨大的石头,畚箕又怎能承载呢?他们的劳动力只有一个九十岁的老人,一个七八岁大,京城氏寡妇的儿子。一个是愚公的儿子,假使他在三十岁时生下这个儿子,也有六十岁了,也是个老头儿。他的孙子,如果是他儿子三十岁时所生,现在差不多三十岁左右,是个壮年汉子。以这样的劳动班子,要想挖掉运走那两座大山,实在是太艰难了。

其四、智叟来笑着劝止愚公,愚公却不为他的劝说所动摇。他反驳智叟,有一段说辞,他长长地叹口气说:

你的心思真顽固啊,顽固到完全不能通达。简直连那寡妇和她的幼子都不如。岂不知,即使我死了,我的儿子还在。儿子生孙子,孙子又生他的儿子。如此,儿子生他的儿子,儿子又生孙子。子子孙孙不断,相生不愁匮乏。而那大山却再也不会增高长大,只要一天挖一点,天长日久,何愁它不被铲平?

这段话的原理是辩证法的原理,是量变质变的原理。不过愚公的大前提是:假定儿子必定能够生孙子。如果事实上,半途上出了他没有想到的事:儿子生不出孙子来怎么办?故事没有说他三十来岁的孙子,生了儿子。大山也许自己不会再增高长大,不过它上面可能长出许多大树林,要砍倒一棵大树都不是容易的事。

其五、于是故事不能不有个转折。就是穿插一段,玩蛇的神人,去告诉上帝。可是,上帝的态度如果是:姑且言之,姑且听之,他一笑置之,不管那个账,那么事情就不妙了。偏偏上帝却受了感动,而且还插手管事,就派夸蛾氏的两个儿子,去把山背走了,完成愚公的心愿。这是不在计划中,意想不到的“突变”。

整个故事以“神话”收场。如果认为“神话”是荒唐的,那么“愚公移山”就也是荒唐的。即使是运用“量变质变”的原理,这个“量变”就没有人能断定,它要慢慢变到几时,才能有质变的希望。如果没有一个“突变”发生,移山的任务是否真的能完成,机率可能性,非常非常微小。即使毛主席引用这个故事,还是把“上帝”放了进去。不过他把“上帝”诠释为:中国的大众人民(天视自我民视,天听自我民听。)顺理成章,剥去了原故事的神秘外衣,而成为:正当,合理。

·“上帝”这个概念,在中国和在西洋决然不同。犹太基督教里的上帝是创作宇宙万物的创造主,它是个“灵”,不是物质的存在。中国人的“上帝”根本就是人,中国的神是人创造的。玉皇上帝自幼修持,苦历过1750劫,每劫该当129,600年(见《西游记》第七回,这是中国人的上帝概念。)。还有一个笑话,说:姜子牙斩将封神,各种神位都封满了,只剩下玉帝的位子还空着。他私下的意思是留给自己去坐。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就坐上去,先耍个花腔,假意问道:现在玉帝还空着,还有人吗?他这样说了,如果没有人回答,他就自己坐了。哪知下面的人听错了,以为他在叫“友仁”(有人),于是大家都喊说:张友仁,张友仁,说着,就扶着张友仁坐上了玉皇上帝的位子,直到如今。因此,我们的上帝姓张,名:友仁。姓张的既有幸做了上帝,所以人间的帝王,姓赵,姓王,姓李的都有,就是没有姓张的份了。

上帝每天在凌霄宝殿上坐朝,就好像人间皇帝在京城的金銮宝殿坐朝完全一样,也是钟鼓齐鸣,静鞭三响,众臣俯伏,山呼万岁。然后听众臣依次启奏事项。民国以后,没有皇帝上朝的制度了,国家元首办公的地方也不是金銮宝殿了,不知道现代天宫做了什么改变,至今没有听人说过。

在中国人的观念中,人世间(人眼看得见的阳间)既有帝王,那么,推想人死后,去到人眼看不见的阴间(阴阳对称),所以,阴间也有帝王,名字叫:阎罗。一样在森罗宝殿上坐朝,身边上下都是牛头马面,青面獠牙的鬼卒,执行机构是十八层地狱。阴间,顾名思义,到处阴风惨惨透骨寒,黑暗,黑心,毒辣,残酷,血腥,那里的“官吏”权力重,办事程序不需要透明度,从上到下,贪污得比阳间还厉害。没有钱打发(中国人最好给私人烧钱挂纸),寸步难行(散见《聊斋志异》诸篇,作者蒲松龄向壁虚构,采用报导文学结构方式编造鬼界故事小说,可能意在讽谏人世。)。中国人的天界,阴界,都是比照人界的,依样画葫芦。人经历的只有人世间的事,依照想象,推测,就把天宫,地府都依照人间世安排。可是,现代人界的官制,名称都有所变革,而天界,鬼界好像都没有跟得上,这事有点奇怪。譬如,成都市,是个省辖市,首长是市长,还有个书记,更是首长的首长,而阴间好像只有一个首长,几千年不变,还称做:城隍。西洋人没有阴阳观念,所以没有阴间世界的安排,不立阎罗天子,城隍老爷,也没有十八层地狱。

有一则好笑的故事,我祖父去世后,一方面他的一些老朋友很想念他;另一方面,他的老朋友们也都差不多快要走了,很想知道那边的情形。于是组织起来,开了一个“扶乩”大会。焚了“邀请”的符箓,去请我先祖父临坛。乩笔半天不见动静。后来突然动了起来,批示道:张某某,现任四川省成都市城隍,目下正在审理重要案件,特忙不能分身前来。随后他们又再焚符,请来了关公,岳飞,和孙文。他们来到,都是说他们从前的事。问他们以后的事,他们都不作正面回答。他们把乩坛上批语,都传抄了,我也得到一份。我虽然觉得有些荒谬,可头脑中却渗入,记得:祖父身后做了成都的城隍老爷。后来应国家教委的邀请,回国讲学,除了北京,上海之外,就安排我去成都的四川大学(并没有事先通知我要去的地方)。当我得知要去成都,心里即时打了一个咯噔。到了成都一下飞机,就问接待人员,城隍庙在哪里?他们说,没有了,早就拆掉了。我在成都期间,希望能做个梦,结果连梦也没有。后来到成都很多次,最长也住过半年,始终没有影响,从此就把这事搁过一边了。可见人的确非常能干,不但能凭幻想,编造故事,还能编造那编造故事的“机器”,像是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。

·夸父追日,也是一个著名的故事,小孩子做算学题,还有“夸父追日”的算术题。

《山海经·海外北经》还记载着一个“博父国”,有人考证,说:“夸父”就是“博父”。茅盾在《中国神话ABC》中认为:夸父不仅是人名,也是一个部族的名称。而且据《山海经》记载:夸父立志要追赶太阳,要赶进太阳里去,热得焦渴难耐,于是饮于黄河、渭河。但喝干黄、渭两河的水,仍不能解渴,又欲北饮大泽水,结果尚未到达大泽就渴死了。《大荒北经》记载:“大荒之中,有山名曰成都载天。有人珥两黄蛇,把两黄蛇,名曰夸父。后士生信,信生夸父。夸父不量力,欲追日景,逮之于禺谷。将饮河而不足也,将走大泽,未至,死于此。”《海外北经》:“夸父与日逐走,入日;渴,欲得饮,饮于河、渭。河、渭不足,北饮大泽。未至,道渴而死。弃其杖,化为邓林。”这里的所谓“逐日,入日”,是说夸父要跑到太阳里面去。

《列子》说的这个故事,是说:夸父追逐太阳的光影。就是跟着太阳光走,似乎比较合理。

我们从美国乘飞机到中国,飞了十几小时后到达中国,就要加一天。从中国到美国还是同一天。这都是地球和太阳的关系,美国其实是在中国的东方。我曾想过:如果我们乘飞机,跟着太阳一直飞,那就会永远不见日落,岂不是等于时间停止了?好像并没有科学家这样实验过。

夸父追日,是不是他也在做一种“科学实验”呢?夸父虽然身高腿长(相传夸父族的人很高大),由于长途奔跑,最后以致渴死,没有完成他的理想。为什么这个故事没有神话给他做完美成功的收场呢?大概是他做的是不可能,一点可行性都没有,不像“愚公移山”还有点可行性。

不过,他的膏脂和肉,在他的死的地方腐化之后,滋润了土地,地里生出树林来。这个“邓林”,不断蔓延扩展,作为他的纪念,这也算是美好的结局了。

综合上述两个故事,人生在世,都有生有死。不论什么人,也都有自己的选择。有选择就一定有主或客观的“对”,还是“错”。不论是“对”还是“错”,他都要承担所选择的后果。如果,一个人认定自己的理想,而理想的内容是为大众人民好的,又能锲而不舍,坚持努力,不屈不挠,埋头苦干,不论后果自己看得见或看不见,都一定会直接或间接地成功。正是所谓:正其谊而不计其利,畅其谋而不计其功。能够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,就是永远长存,不朽不死的“神仙”了。



Copyright Since 2008 张绪通

Copyright Since 2006 Tao Longevity LL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