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子论坛

第四讲(之六)
尧舜-无为而治的错误
大道治理

【仲尼篇第四】

由于本篇书的开头两个字是:仲尼,习惯性的用作篇名。本篇虽然有说道孔子的故事,但大部与孔子无关。本篇就其内容,可大致分为五个部分:

第一部分:一共四个故事,分别谈论了不少孔子学说,从他说的话中去看孔子,列子的一贯立场,是批儒的。不过说的很婉转,这次故意不给予直接的论断,主要的是教人自己去想。别开生面!

第二部分:两个故事,讨论列子的学习过程,什么才是真知,真理。其中一个故事是重复的故事,因为它是“重复”,一方面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求知,同时由此阐明《列子》书不是晋代张湛的伪造。

第三部分:一个故事,专门讨论“旅游”。旅游在现代,成为商业化旅游专业,一方面开发所谓旅游区,另一方面旅游专业人员,从事各种宣传方式,引诱人们的旅游欲望,并且把它塑造成一种“荣誉”。旅游又变成了炫耀的途径。古人似乎也有旅游的欲望,列子就好旅游,并且还为自己编造好旅游的理论。壶丘子却有另一种见解,抑制了列子的旅游欲望,达到最高的旅游境界。

第四部分:一共有六个故事,分别讨论一些做人处事的技巧。譬如,与人比力气大,不是用自身的力气去比,而是能用别人的力气。成功的要诀是:隐藏不露。就是:用智不用力的意思。等等。

第五部分:谈公孙龙的名家学说,这里是概要。名家的学说著作有限,佚失很多。列子予以肯定,可以作为名家的纵览。

第六部分:余下两个故事,讨论尧舜的禅让,与大道的治理。

本篇是一篇包罗万象的一篇,可以有无穷的发挥,同时也是很不容易翻译的一篇。

(连续)


第六部分:大道正确治理

 

【原文】

(一)尧治天下五十年,不知天下治欤,不治欤?不知亿兆之愿戴己欤?不愿戴己欤?顾问左右,左右不知。问外朝,外朝不知。问在野,在野不知。尧乃微服游于康衢,闻儿童谣曰:“立我蒸民,莫匪尔极。不识不知,顺帝不则。”尧喜问曰:“谁教尔为此言?”童儿曰:“我闻之大夫。”问大夫,大夫曰:“古诗也。 ”尧还宫,召舜,因禅以天下。舜不辞而受之。

(二)关尹喜曰:“在己,无居,形物其著,其动若水,其静若镜,其应若响。故其道若物者也。物自违道,道不违物。善若道者,亦不用耳,亦不用目,亦不用力,亦不用心。欲若道而用视听形智以求之,弗当矣。瞻之在前,忽焉在后;用之弥满六虚,废之莫知其所。亦非有心者所能得远,亦非无心者所能得近。唯默而得之而性成之者得之。知而忘情,能而不为,真知真能也。发无知,何能情?发不能,何能为?聚块也,积尘也,虽无为而非理也。”

【语译】

(一)尧统治天下有五十年了,不知道天下已经治理好了呢?还是没有治理好?不知道亿兆的人民愿意拥戴自己呢?还是不愿意拥戴自己?回头问左右的侍从,他们说不知道。问外朝的大臣,大臣也说不知道。就去问那些退休闲置的人们,他们也说不知道。于是尧就改装穿了便服,在大街上闲逛。耳边听见儿童在唱歌,歌谣说:“(上帝)设立安定我们老百姓,无不是你(上帝)的极大的恩泽;我们不需要认识什么,也不需要知道什么,只要顺从上帝你的法则就行了。”尧问唱歌的儿童说:“谁教你们这样唱的?”儿童说:“我们是听大夫这样说的。”尧再去问大夫,大夫说:“这是古诗啊。”尧返回宫殿,把舜召了来。于是就把天下禅让给舜,舜没有辞让就接受了。

(二)关尹喜说:“(一切认知,行为以及功业,)都全靠自己的修为,成功而不居功,如同万物自然生长而显著。这样的人,他行动起来像流水一样,滔滔不绝;静止下来却像光明的镜子一样,洁净明朗;他对事物发生的反应,快速而有效,就像音之与响,同声共鸣。所以,就像大道与万物同在一般。万物可能有时违背远离大道;但大道从来不会违背远离万物。那些懂得体会大道的人,不必用耳朵去听,不必用眼睛去看,不必用力气去行动,不必用心思去苦研,就能和大道一同运行。如果顺从大道,还要依靠视觉,听觉,体力,心智去追索强求,那就太不适当了。大道,看着好像在前面;忽然又出现在后面。应用大道的时候,它好像它充满在天地四方;不用它的时候,又好像找不到它的所在。不是有心求道的人,就好像离得很远,也不是无心求道的人,就好像它能出现在近旁。大道唯有从自己静默体悟才能得到,或由天赋本性近道而成道。认知不被个人感情所左右,能力不受行动的牵制,就是真知和真能。如果是完全没有知觉,又怎能有情感呢?如果是完全没有能力,又怎么会有修为呢?如果自己像聚集在一起的土块,堆积在一起的灰尘,即使自己美其名,叫做:“无为”,也非常不合理呀!

【理解】

·尧和舜是儒家的祖师,孔子曾说:言必称尧舜。就是说:只要一开口就必定讲说尧舜,宣传尧舜,并以尧舜为榜样。尧舜被儒家定为:中国人的神圣和典型模范,并且认定:尧舜的时代是中国历史上最优胜的时代。因此,又言必称三代。直到现在,中国人贴春联,还能见到“尧天舜日”的字样,可见两千年来,儒家独霸中国人的思想,影响极为深刻!

《列子》这段书就是,把尧舜的形象做了一个总的叙说。到底尧舜是怎么一回事。在第(一)个故事里,他说:

尧统治了中国五十年,他不知道天下已经治理好了呢?还是没有治理好?不知道亿兆的人民愿意拥戴自己呢?还是不愿意拥戴自己?

这种光景令人很难想象,怎么会到这种地步。五十年日子并不算短,而一个国家最高领袖对于国家治好了没有,人民的心情如何,根本就不知道,这不是非常奇怪吗?只有一个理由可以使情形变成这样,什么都不知道,就是:什么都没有做。既然什么都没有做,所以根本就不会有治好、没有治好的后果问题,也没有人民拥戴、不拥戴的问题?为什么能这样断定呢?这是有根据的。因为,孔子说:

无为而治,其舜也与!夫何为哉?恭己正南面而已矣!(《论语》卫灵公第十五)

就是说:“无为而治”,不就是大舜吗?他做了什么呢?只不过恭敬地朝南面坐着罢了。朝正南面坐着,就等于坐在君主的位子上,“南面”的意义,就是统治的代名词。换句话说,“无为而治”就是:什么都不做。这是孔子自己下的定义:恭敬地坐在君主的位子上而已。这个“无为而治”以后成了一句“名”言。一般人不论真假,张冠李戴,套到老子的头上,说:老子是主张:无为而治的人。直到现在,这种错误的话语,几乎随处都可以听得到,非常令人肉麻,可耻!

依据孔子上面的描述,大舜是“无为而治”的代表。大舜做皇帝,居然什么都不做。那么,尧舜一体,尧也是什么都不做的君主。配合上面的叙述,尧当君主,统治五十年,什么都不知道,也正是“无为而治”的确切说明。尧时有九年之旱,舜时有八年之涝,孔子并没有说他们是怎么过来的?大概是一概不闻不问,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到了大禹接位,一切问题都爆发得捂不住了。于是大禹就在大太阳下晒得面目黧黑,忙的三过家门而不入,四处奔跑得连脚胫上的毛都磨得不见了。这样的辛苦去治理国家,儒家孔孟视若无睹,都不提他。大禹对国家人民的功绩,反到让给了墨家。大禹成了墨家的宗师,是摩顶放踵,兼爱非攻的典型模范。儒家只抱着什么都不做的尧舜,恭颂他们的无为而治。

儒家既然以尧舜为典型模范,传述那什么都不做的“无为而治”。所以,孔子在《论语》的卫灵公章第十五里特别强调:“无为而治”,恭己,正南面而已矣,这是儒家治理方法的最高理念!

五十年过后,尧突然想要知道自己统治的成绩,就回头问左右的侍从,他们说不知道。又去问外朝的大臣,大臣也说不知道。再又去问那些退休闲置的人们,他们也说不知道。于是尧就改装穿了便服,在大街上闲逛。耳边听见儿童在唱歌,歌谣说:“(上帝)设立安定我们老百姓,无不是你(上帝)的极大的恩泽;我们不需要认识什么,也不需要知道什么,只要顺从上帝你的法则就行了。”尧问唱歌的儿童说:“谁教你们这样唱的?”儿童说:“我们是听大夫这样说的。”尧再去问大夫,大夫说:“这是古诗啊。”这段话是一个极大的讽刺,如果在现今,哪一国有这样一位君主,恐怕早已被国人罢免掉了。上有所好,下必甚焉。尧和他的部下,都是同一种品类的人,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,一团饭桶似的,无所事事。这些人却被称为圣人,神圣,典型模范,这无疑的是一种羞耻。其实,这也就是一个触媒,促成头脑清醒的人们,对“无为而治”价值的否定或严厉的驳斥!

还有,孔子说:

听讼,吾犹人也。必也,使无讼乎。(《论语》颜渊第十二)

因此,以“叶落讼庭”,衙门里清静,无人告状。官员无所事事,为其次的“理想”境界。

就是说:审理(民情)诉讼案件,我(孔子)和别人没有两样,不过,必须要做到的是:让人民不诉讼。或不敢出来诉讼。

古代,中国的官吏(特别是地方官),行政与司法不分。所谓“为政”,大部分都是在审理人民的诉讼。譬如,包拯知开封府,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审理诉讼案件,由于破案,断案,清明正直,赢得了“包青天”的美名。

中国人一向习惯,不论是刑事,民事,甚至于行政诉讼,都去找地方上的第一把手。村里告不成,到县里告。县里告不成,到省里告。省里还告不成,就到京城,国家第一把手的天子那里去告御状。宋朝的寇准,在当知县的时候,早堂接状,午堂审;午堂接状,接着审;到晚来,又接下无情的冤状,一对孤灯就审到了天明。这是勤政爱民的好官,名字登上了“清官册”。好像寇太爷还走运,并没有遇到特大的案件,如:土豪劣绅强圈民地,强夺民女,滥杀无辜平民。不过也可能被他强压了下去,就当做没有发生过。

孟子说:

为政不难,不得罪于巨室。(《孟子》离娄章句上)

不得罪巨室,也就是顺着巨室的利益办事,自然是叶落讼庭,没有受压迫荼毒的人民敢出来告状。

什么是:巨室。就是“大家豪门”,也可能就是:土豪劣绅,有钱有势的大集团。孟子教导人们:做官的秘诀,就是:不可以得罪那些地方上有钱有势的“大家”。

怎么才算是大家豪门?就是:在朝里有大官的背景,在地方上霸占人民土地,兼并农田,奴役民众,垄断客商,强夺民财、民女等等,没有人敢提出异议。孟子亲切地告诉那些做官的,这种有钱有势的“大家”,是千万不可以得罪的。换句话说:就是要为他们的利益,站在他们的立场说话,做事。做官的被派到到地方上来,不过几年一任,而那些大家巨室集团都是根深蒂固,盘根错节。如果你来做官,冒冒失失地去为人民利益,替人民说话,打抱不平,就必定违反了“大家豪门”的利益,“大家豪门”一旦生气,你这个官,立刻就要现形。不如装聋作哑,混过几年去,得到“大家豪门”的褒奖,自然是“政通人和”“功勋益懋”,会做人,会见机,到时候,升迁走人。这也是:“无为而治”得心应手,即使死伤些百姓又算什么事!

明朝嘉靖年间,有个两榜进士出身的儒家子弟,读了孔孟的书,却偏偏不照着去做,一心一意要做正直的清官,为国为民,打击贪官污吏,替人民请命。他姓:海,名:瑞,字刚峰,海南琼州人氏。新中国1961年,历史学家吴晗发表一部著作:九场历史京剧剧本《海瑞罢官》。作品主人公海瑞,就是明朝的著名正直清官,主张整顿纪纲,建立廉洁清明的朝政,为此曾冒死上疏嘉靖皇帝,被下狱中待决。太师徐阶也曽婉转搭救过他。该剧所写的故事是:海瑞在隆庆年间(1567~1573)应天巡抚任上,松江府告老还乡的太师徐阶(徐阶是当年以权诈铲除大奸臣严嵩父子的掌舵人物)的第三子徐瑛,仗势霸占民田二十万亩,鱼肉乡里,复强抢民女赵小兰。小兰母洪阿兰到县衙告状,华亭县知县王明友照着孟子的教训,讨好徐氏巨室,当堂杖毙赵小兰的祖父,气死她父亲,大堂上又轰出了洪阿兰,不许再告。应天巡抚海瑞微服出访,路遇洪阿兰,继经查明真相。回衙依法审断,判处徐瑛、王明友死罪,并饬令退田。徐阶为儿子到海瑞处求情,要海瑞只判退田,不问儿子罪,并且答应照顾海瑞升官发财。海瑞依法不允。于是徐阶买通太监、权贵,要立即罢免海瑞,推翻定案。正在罢官诏命到达的时候,朝命新巡抚戴风翔亲来摘印。海瑞断然处斩二犯,然后交出大印,慨然罢官,扬长而去。此剧颂扬海瑞执法严明,为民申冤除害,不畏强暴的刚正不阿精神。《海瑞罢官》一时成为中国家喻户晓的著名戏曲,1979年参加建国30周年献礼演出,获创作荣誉大奖。这段历史故事,是做实事,不做官的写照,为国为民,情愿得罪于巨室。只是这样的忠臣义士太少太少了。

从另一个角度来看,徐阶对海瑞说:你这个名字就起错了,叫做刚峰。就因为你性情太过刚直,上书给皇上直指他的错误,结果你的大好时光,都在监狱里渡过。要是我不在皇上那里替你婉转,你早就进入黄泉了(实际情形并非完全这样)。现在新君登基,给了你又一次机会报效。不想你还是固执,不知变通。赵小兰那个丫头,被我儿子看上了,本是她的造化,多少人还求之不得呢。赵家老头儿,顶撞知县,不听劝导,又不经打,所以才断了气。也不能说完全是王知县的错。赵小兰的爸爸是自己气死的,她妈妈又到你那里嚼舌,搬弄是非。一家人乱成一团,也是他们无福啊。你为了素不相识的无知小民,竟然要得罪多少重要的人,划得来吗?只要你稍微顺着一点点,我保你高官显爵,荣华富贵,步步高升。即使你不为自己,也得为你家老母,妻、子想想以后的日子怎么过?刚峰啊!我劝你的都是好话,肺腑之言哪!如果你执迷不悟,(我罢了你的官)你也未必就能杀得了我的儿子。

当然,如果海瑞学会了尧舜的“无为而治”,什么都装不知道。徐瑛得了他霸占的田地,又得了民女赵小兰。赵家的人死的死,亡的亡,再也闹不起来。他自己可能升官而去,岂不是皆大欢喜?“无为而治”大家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天下太平。不想海瑞早有成竹在胸,就在朝命下来,罢他的官,摘他的印的那一刹那,抢先了一步,杀掉了那两个残民以逞的凶犯,还了人民一个天理公道。宁愿得罪于大家巨室,了不起我不做你的官,然后从从容容地丢下官印,走了。留得美名,万古长存!

华亭县令王明友,是纯正儒家弟子;海瑞完全不是儒门。综合以上所述,儒家为政为官之道有四:

其一、无为而治,装聋作哑,不做,不知,不闻,不问。后来演成做官妙诀:多做多错,少做少错,不做不错。

其二、不敢得罪于权势集团,甘心沦为恶霸势力的鹰犬,压迫榨取人民,不许人民告发诉讼。

其三、不恤人民身家财货,草菅平民百姓的性命,掩盖搪塞过去,粉饰太平。

其四、不谈国家民族,只顾官官相护,坐地分赃,以升官发财为职志。

如此思想和行为,垄断中国两千年,于是中国对外三次亡国,最后险被列强瓜分。历史事实证明:官员与巨室都可能获得暂时的威风和富贵荣华,结局是;“官逼民反”的严重后果。用马克思的观点说:是资本家人数多呢?还是工人的人数多?等到量变产生了质变之时,就不得了。中国自汉武帝独尊儒术,不久就有“绿林”“赤眉”的农民起义。起义没有获得最后成功,但是西汉的衰亡,根由于此。以后历代,民变周而复始。最厉害的一次是明末时期,李自成打到了北京,以致崇祯殉国,明亡。到了清末,就不再是小股零星行动,而成为更有思想,组织的革命了。

有人到世界国际上到处开设“孔家店”,要向洋鬼子推销孔子儒术。这真是一手高招,花少许一点的资本,叫洋鬼子进入孔夫子的羊圈,请君入瓮。傻洋鬼子一旦真做了儒门弟子,中国可以高枕无忧矣!其奈,傻洋鬼子不傻,不肯入套何?

·接着第(二)故事,老子最后一个弟子,关尹喜所说的是统治的另一个层面。他说:

(一切认知,行为以及功业,)都全靠自己(领导者)的修为,成功而不居功,如同万物自然生长而显著。

这句话是老子教训的缩写。老子说:

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,行不言之教。万物作焉而不辞,生而不有,为而不恃,功成而不居。夫惟弗居,是以不去。(《道德经》第二章)

就是说:圣人(领导者)不做不应该做的事;以身作则,不用嘴巴说教;帮助万物生长显著,不辞辛劳;万物生长却不把它们占为己有;努力做事却不仅依靠一己的智力(不自以为是);功成以后却不自己居功。由于不居功,所以功绩长存。

这里老子说:处“无为”之事,有个“无为”的字样。在《道德经》里老子说过十次“无为”,却从来么有说过“无为而治”。老子说的十次“无为”,有十个不同意义。在这里说的“无为”是:有所为,有所不为的意思,也就是:凡不合大道,不顺天理(自然规律),伤害人民等不应该做的事,就不可以去做。

辩证法的鼻祖老子,总是把“无为”“无不为”连在一起说。更正确的说法是:有为,无为,无不为。就是辩证法的正、反、合。“有为”必须通过“无为”以达到更上一个层次的“无不为”。这个意义非常很深邃,和老子的“无为学说——有为,无为,无不为学说”,都是老子发明独创的理论,十分博大精深(在中国汉唐盛世便是这个理论的实际体现,在欧洲十九世纪英国的强盛也是老子学说的体现。),好像一座昆仑山脉。孔子剽窃了一块土,一点灰尘,名叫:“无为而治”,这样的天差地别,简直没法来做比较。(请参照拙著《老子新论》,或《黄老智慧》北京人民出版社。),姑且不在此多说了。

关尹子说的很幽默,他说:

聚集在一起的土块,堆积在一起的灰尘,即使自己美其名,叫做:“无为”,也非常不合理呀!


关尹子继续说:

领导者(圣人)必须是:其动若水,行动起来像流水一样,滔滔不绝;其静若镜,静止下来却像光明的镜子一样,洁净明朗;其应若响,他对国家人民事物突然发生的反应,快速而有效,就像音之与响,同声共鸣。所以,就像大道与万物同在一般。

以上三点是领导者的必须,详言之如下:

其一、其动若水。

“水”是老子另一个重要命题。他说:上善若水。领导者的行动必须是最高“善”的体现,就像流水一样的滔滔不绝,供养,滋润万物。“水式管理”更是管理学中的一支奇葩。(参看拙著《大道管理》或《黄老管理》东风出版社)。接下来,领导者要做到七个“善”(《道德经》第八章):居善地;心善渊;与善仁;言善信;政善治;事善能;动善时。这七点做到了,才能算是不犯过错了。

这与尧舜的什么都不知道,无为而治,天差地别。

其二、其静若镜。

领导者静止下来却像光明的镜子一样,洁净明朗。(参看《庄子》应帝王篇,与拙著:《庄子新论》)。领导者即使在静止的时候,还不是什么都不做。他像“明镜高悬”,任你是哪路神仙,还是妖魔鬼怪,在明镜的面前,都无可逃形。

明朝末帝崇祯,说:朕非亡国之君,臣皆亡国之臣。我小时常听说:蒋总统是好人,只是他的周围和部下,贪污腐败无能,都太坏了。我很怀疑这句话。因为我要问:这些大坏人都是谁用的?同理,崇祯皇帝,信任的都是太监和贪娈之辈,有一个袁崇焕是个将才,都要逼得他走投无路,当时连高丽王都看得出来,崇祯的毛病,并且向他建言。他听不进去,还好他上吊死了,还算是国君死社稷!

那位大“圣人”尧的部下,内朝外朝,没有一个人知道尧的政绩。是他们真的不知道?还是知道而不肯说呢?无论如何,尧不是个好领袖!根本就不够资格做九州之长。大舜是他的女婿,把国家名器,私相授受,翁婿二人,沆瀣一气,换汤不换药,并没有什么可称道的。可是,在中国,这勾当被儒门弟子歌颂了两千年!

其三、其应若响。

对国家人民事物突然发生的反应,快速而有效,就像音之与响,同声共鸣。立即做出妥善的应对。尧时有九年之旱,舜时有八年之涝,都是突发的天灾,九州之长却不闻不问,恭己南面而已。这不是麻木不仁是什么?这种无能领袖岂不自愧含羞!孔子言必称尧舜,到底是什么意思嘛?是何居心?大清皇帝朱批,常喜欢用这八个字:该大臣“丧心病狂,全无心肝。”

不仅如此,关尹子说:他们还要像大道与万物同在一般,和大道一同运行。

关尹子指出:领导者要有真知和真能,就是:认知不被个人感情所左右,能力不受行动的牵制,就是真知和真能。

关尹子还把大道治理的理论,演绎如下:万物可能有时违背远离大道;但大道从来不会违背远离万物。那些懂得体会大道的人,不必用耳朵去听,不必用眼睛去看,不必用力气去行动,不必用心思去苦研,就能和大道一同运行。如果顺从大道,还要依靠视觉,听觉,体力,心智去追索强求,那就太不适当了。大道,看着好像在前面;忽然又出现在后面。应用大道的时候,它好像它充满在天地四方;不用它的时候,又好像找不到它的所在。不是有心求道的人,就好像离得很远,也不是无心求道的人,就好像它能出现在近旁。大道唯有从自己静默体悟才能得到,或由天赋本性近道而成道。这些也都是领导者必要的认知和修养。

这样说来,尧舜的“无为而治”,实在的太简单了。只有“幼稚园”的程度,鸵鸟!

关尹子直接指出:尧舜的治理方式不通,更不合理。他说:

如果是完全没有知觉,又怎能有情感呢?如果是完全没有能力,又怎么会有修为?如果自己像聚集在一起的土块,堆积在一起的灰尘,即使自己美其名,叫做:“无为”,也非常不合理呀!

这个结论太妙了,高贵的幽默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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