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笛卡儿(Rene Descartes 1596-1650)是个划时代的《怀疑论》的倡导者,由于对凡事保持怀疑态度,是真是假就必须经过详细的求证,他就不断的思索。因此产生了一个代表性的名言:“我思,故我在。”由于我能不断的思索,所以证明了“我”的存在。我的思索等于我的存在。

老子说:“宠辱若惊,贵大患若身。何谓宠辱?宠为上,辱为下。得之若惊,失之若惊,是谓:宠辱若惊。何谓贵大患若身?吾所以有大患者,为吾有身。及吾无身,吾有何患?”《道德经13章》。老子在这里说,一切宠辱、得失、福祉、祸患,都是因为有这个身体的存在。如果一旦“我”没有了这个身体,那一切都与我不相干了。如果套笛卡儿的话来说,就是:“我有身,故我在。”我的身体等于我的存在。那么“身体”是什么?明显地,老子的“身体”不只限于“思索”。

巴利文《弥兰王问经》与《那比丘经》说:“那先问王言,名车何所为车者,轴为车耶?王言:轴不为车。那先言:辋为车耶?王言:辋不为车。那先言:辐为车耶?王言:辐不为车。....那先言:合聚是诸材木,著一面宁为车耶?王言:合聚是诸材木,著一面不为车也。那先言:假令不合聚是诸材木,宁为车耶?王言:不合聚是诸材木,不为车。那先言:音声为车耶?王言:音声不为车。那先言:何所为车耶?王便默然不语。”这段话很是罗唆。这个那先问来问去,总是把车的一部分当做车的全部来问。问到弥兰王烦死了,看他执迷不悟,就默然不语。接下去“那先言:佛说之‘如合聚是诸材木用’为车。(车子是合聚一切用为车子的材料,如辕、辋、轮、轭、辐....合在一起的总称。)人亦如是。合聚:头、面、耳、鼻、口、颈、项、肩、骨肉、手足、肝、腑、心、脾、肾、肠、胃、颜色、声响、喘息、苦乐、善恶,合聚名为人。王言:善哉!善哉!”这段话用来描写老子的“身”,恐怕是最近似的了。因此,老子的“我”,即是:我的诸肢百节,经络腑脏,思想意志,情觉欲望一切的总合,包括了宠辱、得失、祸福。也明显地包括了笛卡儿的“我思”。由于老子重视“我思”,同时重视“我思”以外的身体其他各个组成部分与功能,所以对于“我”的认识和处理的方法,比笛卡儿的层面就深广得多了。如果按照佛教《那比丘经》的逻辑来说,“车”是诸材木的合聚,光是一个“辕”,就不能称为“车”,这是“一不能概全”颠扑不破的逻辑原理。“我”不只是“思”,以“思”作“我”,就犯了“以一概全”的毛病。

“我”既然包括了身体诸肢百节和腑脏的各种机能,首先保持身体健康,以达到长生久视,是老子哲学里的一个重要部分。可惜笛卡儿哲学里付诸缺如,所以他活到五十出头就死了。老子讲究“长生久视”“专气致柔”,但这并不就是老子。只不过是那些“吹嘘呼吸,吐故纳新,熊经鸟伸,为寿而已”《庄子.刻意篇》的“导引之士”所嗜好的东西罢了。“吐故纳新”和“熊经鸟伸”的确是“专气致柔”(保持细胞新陈代谢,和诸肢百节柔软和谐。)不二法门的好方法。代表一个人的存在,身体是首要。譬如,一首最美妙音乐是从一个钢琴里弹奏出来的,如果这架钢琴烂掉了,还能弹奏出什么来呢?人的身体如果早早的就不存在了,他还能发挥出什么能力来呢?颜回,有闻一知十的本领,聪明倜傥,领袖群伦,可是早早就死了,所谓:壮志未酬身先死,是人生的最大遗憾。但这长生久视并不是老子“我”的全部。“我”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之上,“我”不仅应该长生久视,也然应该是一个出类拔萃,有抱负,有贡献的“我”。要“我”做一个有成就的“我”,老子的教导是在众家哲学中出类拔萃的。根据老子的教导,不仅当“我”还存在的时候,是成功的,即使到了那天,“我”必须离开这个世界,“我”已经不再存在了,而“我”的成功却还能继续存在,这就是“死而不亡者寿”《33》。古语说:“人存政存,人亡政息。”算是成功的榜样,从老子的话看来,那就还是不够理想的了。

首先,我们来看看老子的“我”的来源。投胎转世是印度的特产,人的今生存在,是前生一切作为的总结果。无论你是谁,也无能改变现状。假如一个人翻然悔悟,今生的努力行善,也只不过是为来生累积善因罢了,是谓:三世因果。这个“回轮转世”之说,是一个非常巧妙的构造,它既无法科学地被证明为是,也不能被证明为非。譬如,我说我是由我的前生某某转世投胎而来,无论你是谁,也无法妥当的证实我真的是那么一回事,或真的不是那么一回事。不过,我只要保持此说,我今生的一切失误,责任就推到前生的身上了。然而,事情并不那么简单。前生造因,今生结果,这个因果之间也并不是有着完全直接的联系的,中间还有一个转接机构,就是阴曹地府,阎罗王是那里的领导,手握安排指令投胎转世的大权。从蒲松龄笔下的《聊斋志异》里的描写看,他不止一次地陈说,阴曹地府里从阎罗王到小鬼卒都明目张胆的货赂公行,贪污腐败得比阳间还厉害,没有钱就寸步难行。寻常百姓在阴曹地府里关系不够,钱财使得不足,就不能得到最起码的公平待遇,也根本没有可能投生“善地”。这种“冤屈”是冤沉海底,永远无处可诉的。与蒲松龄异曲同工的另一则故事,是:某甲与某乙是同乡,同学又同僚,薰莸相投。某甲死后,不知道用了什么关系,搞到了阎王的位置。某乙死后,去拜谒老朋友,送了非常重大的一笔厚礼。阎王在森罗殿上对老朋友很客气和优待,准他提出要求和条件,自由选择想投胎到哪里去。某乙慢条斯理,念出了七言四句,他要:“一妻一妾妻妾美,百担高田自来水;儿中状元父尚书,百年死后居仙位。”阎王听罢,立刻下位来,说:“我的这个位子就让给你去坐罢。世间若有这么好的去处,我自己去了。”回轮转世的理论归理论,事实上执行起来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。再就理论言理论,有人辩护说,投胎转世之说有“劝善”和“吓阻”的作用在。可是为什么在投胎前一定要喝一碗“迷魂汤”,今生把前生的一切记忆都全部从硬盘里删除掉了。既然记忆资料完全不复存在,还怎么可能有“劝善”与“吓阻”的实际效能?这些荒诞不经的说法,恐怕孔子要是听到了,连胡子都要气直了,必定斥为:怪力乱神!遍寻老子《道德经》,找不到“轮回转世”的蛛丝马迹。因此,“我”的一切,都由这个“我”负担一切责任,无法推委。流芳百世,还是遗臭万年,都是我这个存在造的因,结的果,我是无法推前托后的。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,必要面对的问题,没有逃避的余地。老子是一位堂堂正正的哲学家,是不会涉及荒诞不经的。

其次,与“我”俱来的,有一个东西叫:“自我”(ego或egoism=自我膨胀, egoistic或egotistic=膨胀自我的发作)。美国许多企业的人事部门都异常关心职员的“翳沟”(姑且把它音译,叫做翳沟,翳是盲目,沟是沟壑,都是自我膨胀者的症状。)问题。人事部门招考新进人员时,经过诸般考选之外,还有一道关卡,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,就是让他们手抄一段书。然后根据《书法剖析学》来分析此人的“翳沟”程度(中国古代也盛行“书如其人”的观点)。譬如此人书写 g 字,底下的弯勾写得特别大,拉得特别低,或是写的 t 字上面写得很高,特别突出,一横写得特别粗长,都是代表此人的“翳沟”特大(这个很容易作弊蒙混过去)。根据现代心理学的研究,翳沟特大的人,他特别自骄自傲,绝对容不了人,嫉妒心也就特别强,遇事往往不择手段。无论他的知识有多高,能力有多大,自制力有多强,迟早碰在适当的机会来临时,他的膨胀的自我就必定会爆发。这样的人往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。很可能把一手创造出来的东西,不惜摧毁。也很可能是一颗团体里的“定时炸弹”。因此,企业里得不用这样的人,就不录用他。假如逼不得已非要任用他不可的话,只能作为阶段性的任用,同时也必须把他放在“副职”的地位,绝不能让他大权独揽。“翳沟”大的人,单打独斗时,可能会有一时的成功,而遇到一定要他发挥团队精神或非与他人合作不可时,他就会变成发展的障碍。“自我”是人生成功、失败、痛苦、快乐,宠、辱、得、失、福祉、祸患的关键。老子把这个“关键”,分别列为四个基点:自见、自是、自伐和自矜,并且反复地强调。《22》《24》《30》。

老子在第廿二章里,先用反面的说法,他说:“不自见,故明。不自是,故彰。不自伐,故有功。不自矜,故长。”在第廿四章中,他说:“企者不立,跨者不行。自见者不明,自是者不彰,自伐者无功,自矜者不长。其于道也,曰:余食赘行(形),物或恶之,故有道者不处也。”在第卅章中,他说:“...果而勿矜,果而勿伐。”“自见”的“见”字,历来有两种解释。一是照字面“看”的意思讲;一是以“见”与“现”通,当“表现”讲。前者是:“只看见自己所要看见的东西”,挂一漏万,根本就等于没有看见,所以说不明。后者是:好自我表现(用意只在表演),所以造成是非不明。“自是”是自以为是,刚愎自用,顽固不化,颠倒黑白,以致判断不清(不彰)。“自伐”是自我夸张,炫耀己功,使人厌烦,反而没有了功劳。“自矜”是自骄自傲,自高自大,所以不长。“不长”也有两种解释,一是:不能长久;一是不能为长,就是不配做长官,做领导。老子把这四个“自”,比做人家吃剩下来的食物(余食)和身子上长的赘瘤(赘形)一样的丑陋和令人厌恶。犯这种毛病的人,好象“企者不立”和“跨者不行”一样。“企”是踮起脚跟站着。《汉书.高帝纪。颜注:“企,谓举足而竦身。”字林:“企,举踵也。”踮起脚跟来站立,是站不住的。“跨”,说文:“跨,渡也。”段玉裁曰:“大其两股间,以有所越也。”就是跨大步子走,两步当做一步走,要快反而快不了,是走不远的。总之,自我膨胀,翳沟越大越糟糕,不会有好结果的。中外古今,历史上因此失败的人,不胜枚举。

太史公在《史记.老子列传》中说:“孔子适周,将问礼于老子。老子曰:‘子所言者,其人与骨皆已朽矣,独其言在耳。且君子得其时,则驾。不得其时,则蓬累而行。吾闻之:良贾深藏若虚;君子盛德,容貌若愚。去子之骄气与多欲,态色与淫志,是皆无益于子之身。吾所以告子,若是而已。’孔子去,谓弟子曰:‘鸟,吾知其能飞。鱼,吾知其能游。...至于龙,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。吾今日见老子,其犹龙邪!”这就是:著名的《犹龙之叹》!

以上这段话也是一幅极其美好的图画。试想:一位年青有为的孔子,抱负着振兴国家壮志,千里迢迢到老子那里去,要请教老子怎样能恢复周朝初年的“礼制”。他以为如果能恢复当初的礼制,就能回复到当初的盛世。老子却告诉他,周礼制度的崩坏是合理的时代演进的结果。连那些创建礼制的人们都早已过去了。只留下了几句过时的空谈,是当不了真的。时代是进步的,复礼的事再提并无意义。这是第一点建议。他接着劝告孔子,要注意一个“时机”的问题,得时,时机合适,就应该进(则驾),去为国家出力报效。不得其时,时机不合适,就应该退后等待(则蓬累而行)。这是第二点建议。他劝告孔子一定要把膨胀着的自我,祛除掉,因为那是对他的前途非常不利的阻碍。他分四点,指出了要命的翳沟:骄气、多欲、态色和淫志,这四点都是翳沟的症状。这是第三点建议。三点都表示了老子的诚恳,直率,慈爱和关怀。而孔子也虚心的接受了他的指教。因为他并没有生气了出来,骂老子倚老卖老,你是个什么东西,竟敢批评我!而他出来对弟子们说,老子是乘风云上天的龙。这一老一少的会面,彼此真情的流露,多么完美,多么令人感动啊!后来孔子戒绝了老子指责他的那四点:“子绝四:毋意,毋必,毋固,毋我。”《论语.子罕》。他把老子对他的指责,不但闻过能改,而且认真消化过了,所以才能用自己的话再说出来。这不是非常感动人的一幅图画吗?!这也证明了孔子是很了不起的人物!孔子的确稿过“复礼运动”,不过听了老子的劝告,他就不再提这件事了。如果一口咬定,认为孔子的一辈子都是在搞复礼运动的,那就不公平了。孟子送过一顶“高帽子”给孔子,称他做:“圣之时者也”,“集大成者”。“圣之时者”,孟子的解释是:可以速而速,可以久而久,可以处而处,可以仕而仕。所以孔子是“圣之时者也”,是“集大成者”《孟子.万章下》。不读《史记》就不知何以孔子是个圣人里面的“时”者,读了《史记》就能恍然大悟,一目了然了。孔子去见老子是他人生的一个“转捩点”,去以前是一个粗糙的孔丘,听了老子的教诲后,就脱胎换骨,脱掉了旧人,换上了新人,是个崭新的,可做万世师表的孔夫子了。这个场面真是伟大得难以形容!

社会是个人的积聚,因而有人称其为大我。既是“大我”,它的反面,就必定可能会有“大翳沟”的存在。老子给社会大翳沟的诊断共有七点:朝甚除,田甚芜,仓甚虚,服文采,带利剑,厌饮食,资财有余。但凡社会犯了这七点毛病,老子叫他做:盗夸。“夸”《说文》作大字讲。就是盗大,也就是充满大盗的强盗社会。他感叹的说:非道也哉!《53》。

“朝甚除”,“除”字有两讲,一是照《说文》当殿陛讲。引申为大造豪华宫殿楼台和园子。一是把“除”字,借用为涂。如马叙伦的说法,涂就是污秽。引申为,朝廷行政污秽,就是贪污腐败。大造豪华宫殿楼台园子就是腐败,也必须贪污,此说比较具体。(好象现代到处建造豪华高楼大厦。)“田甚芜”是农田荒芜,引申为农业破产。因中国向来以农立国,农业破产是个不得了的大事。“仓甚虚”是储藏虚空,引申为没有储蓄,债台高筑(好象现代的国债,亏空。美国人叫它做National Deficit,也是不得了的事。)。“服文采”是服饰鲜艳。(好象是现代的穿名牌,或泊来品的高档名牌。)“带利剑”也是装饰品,以利剑来高抬自己身份,表示自己重要。带着“利剑”不象真是用来杀人的,更不是去杀外国敌人的,无非以此炫耀自己罢了。(好象现代人当街或大庭广众之前“打手机”,无非是个炫耀心理。)有了“鲜衣”之后,“怒马”是必要的,如此才能招摇过市。(好象现代的.“奔驰”“凌志”..)“厌饮食”是大吃大喝。大吃,必定要大喝,常言道:酒是色媒人。喝了酒,必定要大搞色情,于是娼妓泛滥横行。“财货有余”是向“钱”看,赚多少也还是不足。钻窟窿打洞,无所不用其极,由此贪污腐败是不召自来的副产品,谁也挡不了,于是礼义全无,廉耻扫地。老子称这样的社会是强盗社会。管子的名言:“礼义廉耻,国之四维,四维不张,国乃灭亡。”真是非道也哉!

宋徽宗赵佶和他的王朝是个绝好的例子。赵佶因为哲宗崩后无嗣,在诸王中被选来继位的。在选拔的时候,章敦(右去反文,左加竖心旁)说:端王轻佻,不可以君天下。可向太后喜欢他,说他“仁孝”,(他长得好看,又象贾宝玉那样在女人面前会低声下气。)众臣附和,于是赵佶就当上了皇帝。开始时,他表现得还不错,可渐渐的把他那轻佻的劲儿就放出来了。他正式得宠的老婆之中,就有郑皇后,王贵妃,乔贵妃,大小两个刘贵妃,以下还有个韦妃。其他宫娥才女,不计其数。还有一个美男子王黻是他的男宠,这还不够,他还不时微服出游,从而得以结识妓女李师师。由于她是妓女,不便召进宫来,就筑成夹壁地道,与李师师往来,两个打得难解难分。他时常喝酒喝到昏迷不醒,不能上朝。北方的重要城镇,哪个是在敌人的手中,哪个还是属于中国的都弄不清(美国俗话,叫做:脑子长在裤裆里。)。他大兴土木,建造宫殿楼台,还要造个大园子。史家所谓:“花石纲”,就是凡民间有什么好看的石头,一草一木,稀奇玩物,他都要。下面如狼似虎的公差就到人家家里,譬如发现了一块石头,就在上面贴上一个黄色封条,上写“贡品”二字。人家就得要小心维护,坏了脏了都要赔。到期来取时,“贡品”要打直线出去,不许转弯抹角,以示恭敬。就把人家房子拆了,搬贡品出去。有鉴于此,有些人家把家里好玩一点的东西,预先毁掉,怕他们来封做贡品。这事如有人通风报信,官吏就来要他折价赔偿。估价之高,鬻妻卖子都不够赔。此外,苛捐杂税,无限无尽的盘剥,终于把一个“万寿山”造了起来,带着老婆们玩耍,还美其名曰:与民同乐。官逼民反,大宗的有宋江起义,方蜡起义等。北方有辽,有金,虎视眈眈。蔡京和童贯,两人一搭一挡,通统作弊,货赂公行。嘴里大叫要振兴国家,收复失地,实际上节节败退,不断的割地赔款。上有所好,下必甚焉。譬如上头要加一元钱的税,等一层一层辗转到了实际纳税的人民头上,就变了十元。在徽宗皇帝驾下,中国社会是个十足十分的强盗社会。中国有两本名著都是以徽宗时代为背景写的,一是《水浒传》;一是《金瓶梅》。对那个贪污腐败,暗无天日的社会都有详细的描述。

赵佶“笃信”道教,要道录院册封他做:“教主道君皇帝”。先由蔡京想蒙混皇帝,他好独断横行,荐来一个道士,叫:王老志。哪知这位王道士总是用老子的言语,劝勉赵佶要清心寡欲,蔡京要急流勇退。王道士并警告他们:不久将有大难发生。可惜他们一概听不进去,于是王道士上章告退。疏数上而不允,他就“生病”了。最后赵佶答应他归林。他就霍然起床,健步如飞,回到濮州,倒下就“死了”。赵佶赐金赙葬,追封为正议大夫。蔡京另荐一个王仔昔。赵佶如获至宝,让他住在皇宫内院里。宝贝供奉得了不得。于是群臣上章攻击,说他是“匪类”。王仔昔也不争辩,离开了。有诏寻求天下有道之士,方士徐知常(道录院的官员,蔡京就是由他举荐的。)荐林灵素入朝。林道士先是佛门弟子,后来弃佛从道。为人机敏恢谐。因为天气特别干燥炎热,赵佶忍受不住,林道士为他披发仗剑求雨,大雨下了三刻时分,解了暑气。那雨只下在宫中,别处却不见一滴水。因赐号:通真灵达先生,自此称先生而不名。林道士观察赵佶的程度,只能和他讲些神仙故事之类的东西,也只有这类东西他才感兴趣。。赵佶无子,林道士属下道士刘混康帮他施药,一连生下好几个子女。种种灵异,使赵佶信念益坚,林道士遂大展身手:立道学,建制度,编道史,出版《政和万寿道藏》,并在全国建造许多道观,于是中华的国教《道教》大行,在广大人民群众里奠定了坚实的根基。林道士在使命完成之后归林,走了。最后那个刘知常说自己练成了一个“大法轮”,叫:神霄宝轮。放了上去,在汴梁上空旋转。法轮一转了起来,小则延年益寿,大则可以保皇护国,金兵打不进来。还有一个外来的骗子郭京说:练成了六丁六甲,可以抵御金兵。赵佶一概供养敬重。总之,徽宗迷信,什么神仙故事的传说,什么法轮延年益寿,保皇护国,什么六丁六甲。都是层次很低档,很愚昧一类的东西。完全与老子的哲学无关,他的思想行为与老子的道,完全背道而驰。卒至亡国,自身被掳。不过他至死都是道装打扮,大概是在忏悔吧(之前他的确下过惭悔的罪己之诏)。如果他能够达到那个程度,能听得懂老子的话,整个中国的历史都要改写了。唉!

人人都有一个身体,就免不了有七情六欲。一方面要使它们发挥良好作用,以缔造美好、幸福的人生。另一方面,又要它们不过于膨胀,要能不被那七情六欲拖下不能自拔的泥沼。“碌碌之玉”呢?还是“落落之石”《39》呢?要想在两者之间拿捏得恰到好处,“自知而不自现;自爱而不自贵。”《72》。真是难能可贵,不容易啊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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