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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事

 

老子在《道德经》第63章提出三句话:为无为,事无事,味无味。就是:为“无为”,事“无事”,味“无味”。上面的为,事,味三个字都是动词,“无为”,“无事"”,“无味”都是专有名词。就是说:要行“无为”,做“无事”,吃“无味”。老子把“无为”作为他的代表理论,是《道德经》里出现最多的专有名词。“无为”不能照字面简单的解释为:无所作为。它有着深奥的意义,是老子的主要方法论。我们已经在过去的文字里,做了比较详细的讨论了。

味“无味”,是要注意吃些“没有味道”的食物,他说:“五味令人口爽”(《道德经》12章)。这里说的“口爽”,不是嘴巴爽快的爽。根据《广雅.释诂》:爽,败也。《楚辞.召魂》里的“厉而不爽”,王注:“楚人名羹败曰爽”。就是羹汤菜肴腐败了,楚国话叫做:爽。老子是楚国人,那么口爽,是坏了嘴巴的意思。《列子.仲尼篇》:“口将爽者,先辩淄渑(淄河里的水,还是渑河里的水都能分辨得请,极敏感的意思。)”。《庄子.天地篇》:“五味浊口,使口厉爽。”《淮南子.精神训》:“五味乱口,使口爽伤。”都是说五味可以使口:损伤腐烂。“五味”是五味杂陈,训为:丰腴美味的食物。也就是:“大吃大喝”。“口”在中国医学里:“脾开窍于口”,那么脾开口的地方是嘴巴;嘴巴的深处相连的就是脾脏。同时,脾脏是中央,属土。在脏为:脾,在腑为:胃,在内分泌腺体为:胰岛腺,在身体为:肌肉。在窍为:口。口既然能被“丰腴美味的食物”“大吃大喝”所伤,那么进一步就伤了一大串。证诸现代医学,丰腴美味的食物是致“糖尿病”的根源(吃得太好使胰岛腺衰败,不能产生因素林来平衡血糖。)。进而,血压高,血管阻塞,中风,心脏病,肾脏衰竭,瞎眼。瘸腿,甚至于有些癌变都是由大吃大喝,不知不觉而来。老子这一句:“五味令人口爽”简单的话,就导出了养生学的根本。问题是:你还想不想健康的活下去?要是答案是肯定的话,你就非得退一步,吃些淡而无味的食物,千万不能只图一时口头痛快而“大吃大喝”。美国有一个非常富有的寡妇,继承了五个富翁丈夫的遗产。五个死去的丈夫都是在被验ㄕ后,正式断定为:自然死亡。虽然事有可疑,这个寡妇却从未构成谋杀罪名。其实五个丈夫都是她蓄意谋杀的。她给她丈夫每餐都“大吃大喝”,五味杂陈,老头子都是心脏病发或中风而死。那些有钱的老头子们活着时,到处对人就夸她好,说她如何如何的体贴,爱护他。这个女子真是掌握了发财的“要诀”,还叫他们死而无怨。

无为,无味都有它们自己丰富的内容,“无事”既然与它们并列,当然也不能依照字面解释为“无所事事”的了。老子在《道德经》第48章说:“故取天下者,常以‘无事’,及其‘有事’,不足以取天下。”在这段话里,客体是天下,方法是:“无事”,主体自然是王,或他那个阶层的大领导人物,才有资格去取天下。即使是“诸侯”,和他们那个阶层的人物,只能取国,还不能取天下,除非他想造反。历来学者们喜欢把“取”字,解释为:治。治天下就是君主以“无事”来治理天下,比直接的说“取”天下,要缓和得多了。有时,他们也把“取”当“取得”讲,于是在天下的下面,加了“民心”两个字,就是用“无事”来取得天下民心,那就更和缓了。如果把“取”字当“夺取”来讲,可能有鼓励“革命”的嫌疑,大概,因此大家不愿意直说。其实,历史事实,一个才一百里大的西岐,竟然把商纣天子千万里的地盘“取”了下来。并没有人认为有什么不对,而文、武、周公,姜子牙都是中国人的大圣大贤。因此,在老子这句话里最主要的部分应该还是“无事”两个字。如果无事就是无所事事,什么事都不做,没有事情发生的话,那么,文、武、周公,姜子牙怎么能革命成功,成为大圣大贤呢?老子把“无事”和“有事”对待来说,从辩证法来看,“有事”是正题,“无事”是反题。依照老子的习惯,从来就爱在“反题”上大作文章,因为,他说:“反者,道之动。(40章)”,在反题上做文章比在正题上做文章内容会更丰富,更切实。依照老子的话,无论是治理也好,得民心也好,革命也好,都必须是把“无事”作为“方法”,所以“无事”是个非常重要的命题。那么,“无事”到底应该是怎么一回事呢?

“无事”照字面讲,是:没有事。世界人间怎么能没有事呢?中国人有句话说:“天下本无事,庸人自扰之!”是说,这些人神经过敏,无事生非,自己困扰自己。可是,根据老子,在《道德经》第57章说:"以正治国,以奇用兵,以无事取天下。这个“无事”,和以“正”治国的“正”,以“奇”用兵的“奇”,有等量齐观的重要性。同时他再度重复了“取”天下。他还加重语气说:“吾何以知其然哉?以此。”就是说:我怎么能知道这个道理的呐?就是因为这个?“这个”是什么?就是“正”,“奇”和“无事”的方法。甚至于就是单指“无事”这一个方法。在本章他接连着又说:“天下多忌讳,而民弥贫。民多利器,国家滋昏。人多技巧,奇物滋起。法令滋彰,盗贼多有。....我‘无事’,而民自富。”民富自然国强,人民怎么才能富,就要我(统治者)用“无事”的方法来管理,人民就自然而然会富了起来。国家贫弱的现象是:人民弥贫,国家滋昏,奇物滋起,盗贼多有。而导致国家贫弱的原因是:天下多忌讳,民多利器,人多技巧,法令滋彰。导致国家贫弱的由来,是统治者搞出来的,因为他们太过“有所事事”。譬如:天下多忌讳,是统治者制作出来的无谓的许多忌讳,人民说一句话,做一件事,都会触犯禁忌,要受到惩罚。于是人民只好不说话。到了非说不可的时候,说的尽是言不由衷的假话,或者都是巧意编出来歌功颂德献媚的浑话。大家你骗我;我骗你。上欺下骗,没有人做实事,贫穷就会不召而自来。人民心里不服,另一面,就暗地里筹措他们反抗的各种利器,包括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的对策。不合作是一种无形而犀利的武器!再如:国家制订各种似是而非的政策去鼓励人民投机取巧,唯利是图,自然就会怪事年年有,今年特别多。起码各式各样的“经济犯罪”就足以倾倒拉垮整个社会。国家制订的法令多如牛毛,不但人民不知所措,连执法的人员也无可适从。或者竟是随便执法者爱怎么办就怎么办。大权在握,只要他是有头脸的,怎么办都算“合法”。这样天下岂能不搅乱?国家怎能不贫弱?从而,“无事”,在这里,有“不可以有这样事”的意思。,断然“不可以有这样的事”发生,才能治理得好天下,一旦有了“这样的事”发生,就不足以治理好国家。更不足以取得天下了。这应该是老子所说“无事”的第一个层次的意义。

再由取天下的“取”字,追索到《道德经》第61章,老子说:“大国者下流。天下之交,牝常以静胜牡,以静为下。故,大国以下小国,则取小国。小国以下大国,则取大国。”这段话里,最主要第关键字是个“下”字,是个了不起的方法。上面那段话的意思是:大国要学会把自己放在下游的地位。你看,天下雌的在性交的时候,都在下面,通常都还是雄的主动,在上面。那雄的不管它多么雄壮,多么翻腾,结果都还是“败在”那似乎静而不动,雌伏在下面的雌的。那雌的在下面接收了雄的一切元气精华,那雄的虽然最后垂头丧气,却还自以为它“征服”了雌的呢!所以,大国如果懂得了这个道理,去“下”小国,就能取得小国。小国如果懂得这个道理,去“下”大国,也一样能取得大国。老子以雌雄性交作比,是用以说明上一句“大国者下流”的。老子把国与国之间的外交角斗,用一个“性交”的比喻来说明,真是奇妙之极。谁也不能推托说,理论太高深,听不懂。或者说,理论太枯燥,没有兴趣再听下去。如果老子这样浅近的说了半天,人们还说不懂,那么他无疑的就是一个木偶,绝对不可原谅了。因为一个国家的生死存亡的关键就在于此,太重要了,所以老子不得不一说再说。

大国并不一定是指着她的版图大小说的,也是指着她的实力强盛程度说的。譬如前十年,人家称日本是经济“大国”,日本的版图其实并不大。老子的意思是:能居下流的,才能是大国。百里之小的西岐,她的领导有道,把她管理得象人间天堂一般。殷商的天子纣王,地方虽有千万里,可是他无道,一切都流失到西岐去了。等到西岐三分天下有其二,犹服事殷,纣王还连一点危机感都没有,继续暴虐、荒淫、无道。最后西岐的姬发,突然统带一支劲旅,迅雷不及掩耳的围住了京城朝歌。纣王派使臣与他谈和,全被姬发驳回。纣王于是亲自披挂上阵,当然是一战即败,走投无路,只好在鹿台自焚身亡。自此周朝正式建立,革命完全成功,大部分都是在不声不响,神不知,鬼不觉,人不惊的方式下进行的。大国者下流。并不是“下流无耻”的下流,实是下游的意思。就如老子一再强调过的比喻:江海能为百谷王(66章)。河收进了溪的水流,海收进了河的水流。所以,比起水来,海洋是天下最大的。因为它能取地势之利,收取吸尽了天下的水。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就必须也是如此。谁能象大海一样,把自己处于对方的“下游”,收取吸尽对方的资源,能源,人才,财富...,谁就最后胜利,成为最大强国。

“和平共存”是一个理想的词句。世界人类进化到有一天,也许能够做到大家“和平共存”。至少在老子的时代,一直到现在。所谓国家之间的“和平共存”还是个表面暂时的现象,其实是旗鼓相当,是谁也吃不了谁。暗中彼此都在鼓劲,有朝一日,把你吃了。老子虽然谈理想,但更注重现实。《道德经》61章,是一篇“军国大计”“战略”和“战术”的不得了的大设计。总论是:“大国者,下流。”老子主张:“以道佐人主者,不以兵强天下。(30章)”“夫佳兵者,不祥之器(31)。”并且在这《道德经》里,一再告诫,要哀兵才能胜,骄兵必定败,轻敌必定败。即使战胜了也要用丧礼来处理。所以他不主张好战,但是,他也不是不设防主义者。不然,他就不会说“以奇用兵”的这句话。他更没有不主张并吞别的国家,不然他就不会讲取天下,取大国,取小国这样的话。而是主张:不要靠开兵去打,短兵相接,拼个你死我活。因为那样危险的机率太高,代价花得太大,打仗一定要杀人,名誉也不好听,很可能得不偿失。他是主张:不动声色,把敌人的元气精华,都吸收了过来。形成显著的我强敌弱,最后有必要的话,算计到万无一失,稳扎稳打的时候,才出一支奇兵(还不愿正面冲突以减少损失危机),如摧枯拉朽一般,一举完成,一劳永逸。譬如:出一点不费之惠的“奖学金”,就把人家大学里最优秀的人才,钓了过来,帮我发明,帮我创造,帮我领先。以投资,帮助人家发展经济为名,就把人家的资源(物质资源与劳动资源)逐渐一网打尽。以自由贸易为名,如同吸血一般,把人家的资财,吸取一空。犹有进者,包庇人家的贪官污吏,把搜刮来的宦囊,全部存进我的银行里,他只得着一张纸。凡此,变化无穷。总则是一个“下”字,或下而钓,或下而吸,或下而取,或下而攻,或下而据,运用之妙,存乎一心。

今年(2004)六月五日,美国第40任前总统里根,因肺炎不治逝世,享年九十三岁。其生也荣,死也哀。美国政府给他国葬,六月十一日,全国哀悼放假,丧礼隆重,视为空前。里根在1980当选后,第一次对国会和全国演讲,宣称:“治大国如烹小鲜”,引了老子之言。以后本着“无为”的原则做事,美国一般人不懂“无为”的含义,给他创造一个新名词,称之为:“撒手管理模式”(hands off management style)。他之所以成为美国最有名望,最伟大的总统,是因为他能不用一兵一卒,不费一枪一弹,把一个几十年来强大的“恶魔帝国(Evil Empire),这是里根给苏联起的绰号。”给“取下”了,使得美国威风大振。内中有个插曲,就是老戈(戈巴乔尔夫)。据英国前首相,柴契尔夫人在追悼会上发言说:“里根一见老戈,就回来对她说:‘跟这个人,我们就有生意做了。’谁知真的就在老戈手里,取下了苏联。”老布什总统发言时,大骂恶魔帝国邪恶,大赞里根总统伟大。两次点名,直叫他:米开亚.戈巴乔尔夫,连先生二字都免了,无礼之极。这位老戈其实就在下面坐着。不知道他听到了人家这些话,是如芒在背呢?还是如坐针毡?我看他,面不改色,就象说的是别的不相干的人一样。当初,曹丕和投降过来的刘阿斗谈过两次话,就感叹的说:“想那刘备,生前也是一个人杰,怎么生出来这么一个没有人心肝的猪儿子来,亏得那位诸葛亮还扶保他这么久,这种东西怎么能扶得起来?”想那老戈,也是一个大国的大头主子,怎么苏联的共产党瞎了眼,弄出这么一个“总书记”来,让人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来历。而且后来事实果然不出人家所料,把个苏联,轻而易举,不费吹灰之力,断送在他手里。他将来有何脸面去见列宁,史大林,赫鲁晓夫?俄国人民见着就用鸡蛋,番茄,石头砸他,他现在寄人篱下,住在美国,此间乐,不思蜀,是坐上之客呢?还是阶下之囚?老戈本是一个大领导,如果贪爱“尊号”,只要说一句话,人家就能给他上一万个尊号,称他是太阳、月亮,星辰、上帝,天使都可以。他如果贪好“银钱”,他一句话,发给自己多少奖金都成。谁知他竟然会无耻的去接受犹太国际钓人之饵的,区区“诺贝尔”奖。这次里根大丧,就该托病不出的才是。他却腆颜无耻,出席了人家的追悼会,听人点名叫骂,如同充耳不闻。更有甚者,他还单独一个人,走到里根的棺前,双手扶着棺材,哀悼一番。这不是没有人心肝的猪是什么?我们这些旁观者,都为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可叹,苏联啊苏联,这种人当了头号领导,不亡何待?

不过,这个世界也很奇怪,有的国家就是要去兼并别人,有的国家就是要去受人吸取,侍奉人家。老子并没有排除这种事实。在《道德经》61章的下半,他说:“或下以取,或下而取,大国不过欲兼畜人,小国不过欲入事人,两者各得其所欲。”证诸墨西哥,近日有统计报告,自墨国进入“世贸”之后,一日不如一日,人民普遍都穷了,从前穷的就更穷了。但凡墨国有一点油水,通通流进了美国。人民无路可走,就只有冒险犯难,偷渡到美国当奴工。如果在边境没有死,或没有被捕,还要感谢上帝天主。想墨西哥幅员也不小,偏偏与美国为邻,又偏偏是美国居于“下流”,她入事美国,就还算他们的祝福。何以老子能把这些现象早就说得那么清楚,其神也乎!最后,他说一句总结的话是:“大者宜为‘下’。”就是:凡要争口气的国家,就必须懂得和运用“下”的这种原则方法。至少也要懂得人家是怎么样来吃我,吸我。不然连防守都没有资格。这个妙用无穷的“下”法,表面上没有什么奇特,不象用兵打仗那样明显的有作为,戏剧化。不是明眼人,至死都看不出来!血被人家吸光了,还懵懵懂懂,不知其所以然。因此这里的“下”,是进取的,也是防守的。因为:不能战就不能守!不能进取,就不能防守;能防守的自然就能进取。这应该是老子所说"无事"的第二个层次的意义。

美国旧金山湾口,通太平洋之处,有一座金门大桥,是观光者必游之处。那桥下的水,一直是风平浪静,微波不兴。可谁都想不到,那海水的表层下面,旋涡翻滚,如同万马奔腾。如果有人落水,霎时之间,就被卷到几十里以外。即使身穿救生衣,携带气圈,救生船就在旁边,都来不及救援。所以此处,水上之桥是一个景;桥下之水是一个奇。如果以金门大桥之下的水,“风平浪静,微波不兴。”来形容老子这个“无事”,可以思过半矣!

六十三章,老子说过:为无为、事无事、味无味、之后,马上提出来两套做事的方法。一套方法是:“图难于易”;另一套方法是:“为大于细”。接着进一步解释说:“天下之难事,必作于易。”“天下之大事,必作于细。”他在两处,都用了个“必”字,就是,斩钉断铁的,非这么做不可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结论是:“是以圣人终不为大,故能成其大。”这里一共有四个“事”:难事,易事,大事,小事,代表了四种情况。天下再难不过的事,都一定有它一些容易的部分,就从最容易的部分着手。天下没有一件事物真是完全严丝合缝,没有一点破绽或隙圩的。就好象刑事破案,不管作案者计划得多周密,一定有一点小缝子可以钻,从那一点就能钻开它的全部,终于真相大白。去寻找破绽和隙圩是需要智慧的,也不是普通一般人能做得到的。似乎老子把重点放在“天下大事必作于细”,这句话上,因为他在后面,接着说了:“是以,圣人终不为大,故能成其大。”

一般人都是要做大事,唯有老子叫人做小事。甚至于说:圣人,终不为大,只做小事。因为他只做小事,等到把小事都做好了,自然大事就成功了。从来所谓大事,都是小事之积,把所有小事都加在一起,就是大事。反过来说,如果什么小事都忽略了,而没有好好的,没有实实在在的去做,那么所谓的大事,就只不过是个空壳子。就是:假、大、空。可是从一般人的眼光来看,他们只看得见大事,都看不见小事,如果你只在做小事,人家就会以为你根本没有做事,因此,在他们来说,就是“无事”(没有做事)了。一般人的看法绝不代表老子的看法!也不会是真正精明睿智者的看法。老子用了个“细”字来形容小事。细似乎是比小还要小的意思,这是说老子注意的小事比大事重要,细密琐碎之事比小事还更重要。

例如“甲午战争”,在开战之前,还有一次外交上的折冲,北洋海军提督丁汝昌,请日本的乃木大将过舰饮宴,大概想要炫示北洋海军实力,要他知难而退。乃木来了,饮宴之余,少不得要参观这艘丁大人的指挥舰。乃木身穿军服,手戴白手套。一边看,一边摸。走到哪里,摸到哪里。后来把手套暗暗退下,塞在口袋里。当时日本国会不赞成日清开战的占大部分。虽然日清战争迟早在所难免,因为不制服中国,朝鲜、台湾都不能安稳到手。不过此时与中国开战,大家担心不能必胜。乃木在军部和国会里以那双白手套为证,说明日本必胜。他摇着手中的白手套说:这是在清国北洋海军旗舰上的尘垢。他看见舰上许多地方有锈迹。一个最重要的旗舰,竟然如此肮脏,上锈,可见其训练与平常护养之差。照他估计,一鼓摧毁清军,是必然之事。这乌黑的手套可作证明。于是国会通过开战。开战时,日方一炮轰来。并没有打中旗舰,而旗舰的指挥台被震,自行坍落,丁大人当场被砸死。司令官一死,其余不问可知。李鸿章是北洋大臣,不知道上丁汝昌的旗舰视察过没有?除了乃木之外,恐怕没有一个中国人发觉丁汝昌旗舰的维修问题和清洁问题,进而联想到训练,海军素质,战斗能力的问题。可见中国人习惯的“大而化之”,蒙蔽了所有中国人的眼睛。一个小小螺丝上锈折断,就足以使指挥台坍塌,足以使北洋海军全军覆没,足以使朝鲜沦亡,足以使台湾失丧...。如果丁汝昌脑子里没有死角,眼睛里没有盲点,整个历史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。这个经历了多年的奋斗,花了多少人民血汗钱财,才得到的庞大辉煌的北洋海军,由于几个小小螺丝钉,而成假、大、空的历史笑柄,成为全中国人的羞耻,不是细密琐碎之事比什么大事都更重要么?实事求是,不搞表面虚恍的大事,应该是老子所说“无事”的第三个层次的意义。

老子说:“吾言甚易知,甚易行。而天下莫能知,莫能行。”(《道德经》70章)。可是,他又接着说:“知我者希,则我者贵。”这是非常宝贵带着奖赏的允许。试想,里根是个洋人,恐怕是无独仅有的一个美国总统,尚且能知,能行老子之言。何况我中华人士,既没有语言障碍,又没有习俗隔阂,正当勉励!时不我与!“上士闻道,勤而行之。(41章)”,幸甚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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