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谷子论坛

鬼谷子的领导学

 

名儒柳宗元曾作《鬼谷子辩》,文章中痛骂《鬼谷子》说:“元冀好读古书,然甚贤鬼谷子,为其指要几千言。《鬼谷子》要为无取,汉时刘向、班固录书,无《鬼谷子》。《鬼谷子》后出,而险盭峭薄。恐其妄言乱世,难信,学者宜其不道。而世之言纵横者,时葆其书。尤者,晚乃益出《七术》,怪谬异甚,不可考校。其言益奇,而道益陿。使人狙狂失守而易于陷坠。幸矣,人之葆之者少。今元子又文之以指要,呜呼,其为好术也,过矣!”这段文字可以分四段来看:

(一)动机。由于元冀(唐朝学者),喜欢读古书,尤其在诸古书中很推崇《鬼谷子》,并且为《鬼谷子》写了好几千言的“指要”。因此触动了柳子厚的怒气。据柳子厚说:本来推崇《鬼谷子》的人很少,可是通过元子,做了这篇几千言的“鬼谷子指要”,可能情形就会改变,这都是元冀“好技术,不好仁义。”的过错。

【文人相嫉的写照,跃然纸上。儒家不是讲“恕道”吗?为何如此大动肝火?】

(二)目的。要学者们认清《鬼谷子》不合孔孟之道,而予以不齿。

【一言堂,这是师有所传的。当年孔子当上了山东省的代理警察厅长,有个名人叫:少正卯,与他政见不一致,他就突然请出太庙的斧钺,冷不防就把少正卯的头砍了下来。把坐在上面的鲁定公和两旁的大臣们,脸都吓青了,直打哆嗦。孔子虽然痛快的砍掉了少正卯的头,却同时砍掉了自己的脚。从此他走遍列国,再没有人敢用他。天下之大,没有他立足的地方。】

(三)根据。《鬼谷子》之书并无可取,因为汉时刘向、班固没有把《鬼谷子》的书名放在他们的目录之中。可见《鬼谷子》这本书并没有受到他们的重视。

【这一点,柳说的根据,实际上并不成立,因为刘向、班固虽然没有把《鬼谷子》的书名放进目录之中,不过,他们曾经在文字里引用《鬼谷子》的话。在比重上,到底是把鬼谷子的书放进目录比应用鬼谷子的话重要呢?还是引用鬼谷子的话更尊重鬼谷子呢?】

(四)非难。柳子厚痛骂鬼谷子的内容是:

一、险盭峭薄,妄言乱世。他说:只有那些讲纵横的人们(国际政治家和外交家)才需要“葆”《鬼谷子》,葆通保,加一个草头,多少加进去一点藐视的意思。天下只有这些人才要保持《鬼谷子》,他说:幸好,他们人数不多。

险,是:险毒,是说鬼谷子阴险狠毒。

盭,通戾,就是:暴戾,是说鬼谷子暴戾凶恶。

峭,是陡峭严峻,难以攀登。意思是鬼谷子险峻难攀。

薄,是轻薄,说鬼谷子薄情无义。

用这四个字骂人,可以说是尖酸刻薄,无以复加的了。

二、读《鬼谷子》,会使人狙狂失守,易于陷坠。这是说:读了《鬼谷子》的,就会疯狂,堕落沉沦。

三、特别是《鬼谷子》里后面的“七术”,怪谬异甚,不可考校,其言益奇,其道益陿。这是说:鬼谷子的“七术”,简直是怪(异)谬(误)极深,根本无法考证校对。言辞越奇怪,理论就越狭隘,荒唐无聊之至。

【儒家不是崇尚《春秋左传》吗?一打开来,就可以看到郑庄公的故事。这位郑庄公实在是配的上“险盭峭薄”四个字的,为什么不把《春秋》,这段给删掉,不怕他把人都教坏了吗?

至于《鬼谷子》整本书里,并没有一句冒犯孔子的话。不象老子,当着孔子的面责备孔子,使他吠吠如丧家之犬。同时在《道德经》中严厉的批判了孔子假冒伪善的仁义和乱国害民的礼教。鬼谷子更不可能冒犯到柳宗元,何以柳子厚对鬼谷子这样深仇大恨呢?莫不是用“擒贼擒王”之计,要骂元冀,就先骂臭他所推崇的人。可是这样毁辱无辜的鬼谷先生,岂不是太不公平,太不厚道了吗?!

到底柳子厚骂鬼谷子所有的话,是不是事实,读过了《鬼谷子》立即就能真相大白,用不到稍费踌躇的。

特别是《鬼谷子》里的《本经阴符七篇》(柳子厚故意贬称:七术),到底是什么内容?我相信:读者们一旦读过本书第四讲以下七篇,就一定非常明白了?我绝对不能相信,读过这七篇书的人,会不大加赞叹鬼谷子的。我很怀疑:不可能是柳子厚读不懂《鬼谷子》的原文吧?我想:是就是是,非就是非。不必多作无益的言词争辩。我相信明智的读者们,一定可以作出正确的判断。

是不是读了《鬼谷子》就会“疯狂,堕落沉沦”?如果世界上有这样一本具有这样巨大能力的书,倒是一定非要读一下不可了,读者们会有这个好奇心和勇气吗?

柳子厚似乎是读过《鬼谷子》的,不然怎么这样骂鬼谷子?莫不是柳子厚的狙狂失守和陷坠,都是由于读《鬼谷子》而来?不然怎么能这么肯定:读了《鬼谷子》就会疯狂,堕落,沉沦?若不是由读《鬼谷子》而来,又是由哪里来?

我在十九岁时接触到《鬼谷子》,以后《鬼谷子》一直都在我身边。起初我也读不太懂,慢慢的逐步体会,字字珠玑,如醐醍灌顶,开我茅塞,教导我正确做人做事。到我写《鬼谷子的管理哲学》时,七十六岁了。我并没有得过神经病,荒腔走板,丧心病狂。自问虽然不才,倒也从来不曾堕落沉沦过。我敢保证,您要是好好读这本书,好好体会它,使用它,您一定会是一位优秀的成功者!比我强!】

子厚先生,你虽太不厚道,不过我在此,还要替鬼谷子感谢你,因为从另一面来看,你替《鬼谷子》做了很好的“广告”!

同时预祝尊敬的读者们,顺利!幸福!高升!成功!这也就是《鬼谷子》要提供给各位读者的无价之宝。读者们有福了,因为这宝藏将是你们的了!


鬼谷子(原文)

 

上卷

捭阖第一

粤若稽古,圣人之在天地间也,为众生之先。观阴阳之开阖以命物,知存亡之门户,筹策万类之终始,达人心之理,见变化之朕焉,而守司其门户。故圣人之在天下也,自古至今,其道一也,变化无穷,各有所归,或阴或阳,或柔或刚,或开或闭,或弛或张。是故圣人一守司其门户,审察其所先后,度权量能,校其伎巧短长。

夫贤不肖、智愚、勇怯、仁义有差,乃可捭,乃可阖,乃可进,乃可退,乃可贱,乃可贵,无为以牧之。审定有无,以其实虚,随其嗜欲,以见其志意;微排其所言,而捭反之,以求其实。贵得其指,阖而捭之,以求其利。或开而示之,或阖而闭之。开而示之者,同其情也;阖而闭之者,异其诚也。可与不可,审明其计谋,以原其同异。离合有守,先从其志。

即欲捭之贵周,即欲阖之贵密。周密之贵,微而与道相追。捭之者,料其情也;阖之者,结其诚也。皆见其权衡轻重,乃为之度数,圣人因而为之虑。其不中权衡度数,圣人因而自为之虑。故捭者,或捭而出之,或捭而纳之;阖者,或阖而取之,或阖而去之。

捭阖者,天地之道。捭阖者,以变动阴阳,四时开闭以化万物纵横。反出、反复、反忤,必由此矣。捭阖者,道之大化,说之变也,必预审其变化。口者,心之门户也;心者,神之主也。志意、喜欲、思虑、智谋,此皆由门户出入。故关之捭阖,制之以出入。捭之者,开也、言也、阳也;阖之者,闭也、默也、阴也。阴阳其和,终始其义。故言长生、安乐、富贵、尊荣、显名、爱好、财利、得意、喜欲为阳,曰“始”。故言死亡、忧患、贫贱、苦辱、弃损、亡利、失意、有害、刑戮、诛罚为阴,曰“终”。诸言法阳之类者,皆曰“始”,言善以始其事者,诸言法阴之类者,皆曰“终”,言恶以终为谋。

捭阖之道,以阴阳试之。故与阳言者依崇高,与阴言者依卑小,以下求小,以高求大。由此言之,无所不出,无所不入,无所不言可。可以说人,可以说家,可以说国,可以说天下。为小无内,为大无外。益损、去就、倍反,皆以阴阳御其事。阳动而行,阴止而藏;阳动而出,阴随而入。阳还终始,阴极反阳。以阳动者,德相生也;以阴静者,形相成也。以阳求阴,苞以德也;以阴结阳,施以力也。阴阳相求,由捭阖也。此天地阴阳之道,而说人之法也。为万事之先,是谓“圆方”之门户。

反应第二

古之大化者,乃与无形俱生。反以观往,覆以验来;反以知古,覆以知今;反以知彼,覆以知己。动静、虚实之理不合,来今反古而求之。事有反而得覆者,圣人之意也,不可不察。

人言者动也,己默者静也。因其言听其辞,言有不合者,反而求之,其应必出。言有象,事有比。其有象比,以观其次。象者象其事,比者比其辞也。以无形求有声,其钓语合事,得人实也。其张置网而取兽也,多张其会而司之。道合其事,彼自出之,此钓人之网也。常持其网驱之,其方无比,乃为之变,以象动之,以报其心、见其情,随而牧之。已反往,彼覆来,言有象比,因而定基。重之袭之,反之覆之,万事不失其辞。圣人所诱,愚智事皆不疑。

古善反听者,乃变鬼神以得其情,其变当也,而牧之审也。牧之不审,得情不明。得情不明,定基不审。变象比,必有反辞,以还听之。欲闻其声反默,欲张反睑,欲高反下,欲取反与。欲开情者,象而比之,以牧其辞,同声相呼,实理同归。或因此,或因彼;或以事上,或以牧下。此听真伪,知同异,得其情诈也。动作言默,与此出入,喜怒由此,以见其式。皆以先定为之法则。以反求复。观其所托,故用此者。己欲平静,以听其辞,察其事,论万物,别雄雌。虽非其事,见微知类。若探人而居其内,量其能,射其意也。符应不失,如螣蛇之所指,若羿之引矢。

故知之始己,自知而后知人也。其相知也,若比目之鱼;见形也,若光之与影也。其察言也不失,若磁石之取针,舌之取燔骨。其与人也微,其见情也疾。如阴与阳,如阳与阴,如圆与方,如方与圆。未见形,圆以道之;既形,方以事之。进退左右,以是司之。己不先定,牧人不正。事用不巧,是谓忘情失道。己审先定,以牧人策,而无形容,莫见其门,是谓天神。

内揵第三

君臣上下之事,有远而亲,近而疏,就之不用,去之反求。日进前而不御,遥闻声而相思。事皆有内揵,素结本始。或结以道德,或结以党友,或结以财货,或结以采色。用其意,欲入则入,欲出则出,欲亲则亲,欲疏则疏,欲就则就,欲去则去,欲求则求,欲思则思,若蚨母之从其子也,出无间,入无朕,独往独来,莫之能止。内者进说辞,揵者揵所谋也。故远而亲者有阴德也,近而疏者志不合也;就而不用者策不得也,去而反求者事中来也;日进前而不御者施不合也,遥闻声而相思者合于谋,待决事也。故曰:不见其类而为之者,见逆;不得其情而说之者,见非。得其情乃制其术。此用,可出可入,可揵可开,故圣人立事,以此先知而揵万物。由夫道德、仁义、礼乐、计谋。

先取《诗》、《书》,混说损益,议去论就,欲合者用内,欲去者用外,外内者必明道数,揣策来事,见疑决之,策无失计,立功建德。治民入产业,曰揵而内合。上暗不治,下乱不寤,揵而反之。内自得而外不留,说而飞之。若命自来,已迎而御之。若欲去之,因危与之,环转因化,莫之所为,退为大仪。

抵巇第四

物有自然,事有合离。有近而不可见,远而可知。近而不可见者,不察其辞也,远而可知者,反往以验来也。

巇者,罅也;罅者,涧也;涧者,成大隙也。巇始有朕,可抵而塞,可抵而却,可抵而息,可抵而匿,可抵而得,此谓抵巇之理也。事之危也,圣人知之,独保其用。因化说事,通达计谋,以识细微,经起秋毫之末,挥之于太山之本。其施外兆萌牙孽之谋,皆由抵巇,抵巇隙,为道术。

天下分错,上无明主,公侯无道德,则小人谗贼,贤人不用,圣人窜匿,贪利诈伪者作,君臣相惑,土崩瓦解而相伐射,父子离散,乖乱反目,是谓萌牙巇罅。圣人见萌牙巇罅,则抵之以法。世可以治,则抵而塞之,不可治,则抵而得之。或抵如此,或抵如彼,或抵反之,或抵覆之。五帝之政,抵而塞之,三王之事,抵而得之。诸侯相抵,不可胜数,当此之时,能抵为右。

自天地之合离终始,必有巇隙,不可不察也。察之以捭阖,能用此道,圣人也。圣人者,天地之使也。世无可抵,则深隐而待时,时有可抵,则为之谋。可以上合,可以检下。能因能循,为天地守神。

中卷

飞箝第五

凡度权量能,所以征远来近。立势而制事,必先察同异,别是非之语;见内外之辞,知有无之数;决安危之计,定亲疏之事,然后乃权量之。其有隐括,乃可征,乃可求,乃可用。

引钩箝之辞,飞而箝之。钩箝之语,其说辞也,乍同乍异。其不可善者,或先征之而后重累;或先重以累而后毁之;或以重累为毁,或以毁为重累。其用或称财货琦玮,珠玉璧白,采色以事之;或量能立势以钩之;或伺候见涧而箝之。其事用抵巇,将欲用之于天下,必度权度量能,见天时之盛衰,制地形之广狭,岨崄之难易,人民货财之多少,诸侯之交孰亲孰疏、孰爱孰憎。

心意之虑怀,审其意知其所好恶。乃就说其所重,以飞箝之辞钩其所好,以箝求之。用之于人则量智能、权材力、料气势,为之枢机。以迎之,随之,以箝和之,以意宜之,此飞箝之缀也。用于人则空往而实来,缀而不失,以究其辞,可箝而从,可箝而横,可引而东,可引而西,可引而南,可引而北,可引而反,可引而覆。虽覆能复,不失其度。

忤合第六

凡趋合倍反,计有适合,化转环属,各有形势。反复相求,因事为制。是以圣人居天地之间,立身御世,施教扬声明名也,必因事物之会,观天时之宜,因之所多所少,以此先知之,与之转化。世无常贵,事无常师。圣人常为,无不为,所听,无不听。成于事而合于计谋,与之为主。合于彼,而离于此,计谋不两忠,必有反忤。反于是,忤于彼,忤于此,反于彼,其术也。用之天下,必量天下而与之。用之国,必量国而与之。用之家,必量家而与之。用之身,必量身材能气势而与之,大小进退,其用一也。必先谋虑计定,而后行之以飞箝之术。古之善背向者。乃协四海,包诸侯,忤合之地,而化转之,然后以之求合。故伊尹五就汤,五就桀,然后合于汤。吕尚三就文王,三入殷,而不能有所明,然后合于文王。此知天命之箝,故归之不疑也。非至圣人达奥不能御世。不劳心苦思,不能原事。不悉心见情,不能成名。材质不惠,不能用兵。忠实无真,不能知人。故忤合之道,己必自度材能知睿,量长短远近,孰不如,乃可以进,乃可以退,乃可以纵,乃可以横。

揣篇第七

古之善用天下者,必量天下之权,而揣诸侯之情。量权不审,不知强弱轻重之称。揣情不审,不知隐匿变化之动静。何谓量权,曰:“度于大小,谋于众寡,称货财之有无;料人民多少、饶乏,有余不足几何;辨地形之险易,孰利孰害;谋虑,孰长孰短;君臣之亲疏,孰贤孰不肖;与宾客之知睿,孰少孰多;观天时之祸福,孰吉孰凶;诸侯之亲,孰用孰不用;百姓之心,去就变化,孰安孰危,孰好孰憎,反侧孰便。能知如此者,是谓权量。

揣情者,必以其甚喜之时,往,而极其欲也。其有欲也,不能隐其情。必以其甚惧之时,往,而极其恶也。其有恶也,不能隐其情。情欲必失其变。感动而不知其变者,乃且错其人,勿与语,而更问所亲,知其所安。夫情变于内者,形见于外。故常必以其见者,而知其隐者,此所以谓测深揣情。故计国事者,则当审权量;说人主,则当审揣情。谋虑情欲,必出于此。乃可贵,乃可贱;乃可重,乃可轻;乃可利,乃可害;乃可成,乃可败,其数一也。故虽有先王之道,圣智之谋,非揣情,隐匿无所索之。此谋之大本,而说之法也。常有事于人,人莫先事而至,此最难为。故曰,揣情最难守司,言必时其谋虑。故观蜎飞蠕动,无不有利害,可以生事(之)美。生事者,几之势也。此揣情饰言,成文章而后论之。

摩篇第八

摩之,符也;内符者,揣之主也。用之有道,其道必隐微。摩之以其所欲,测而探之,内符必应。其应也,必有为之。故微而去之,是谓塞窌匿端,隐貌逃情,而人不知,故成事而无患。摩之在此,符之在彼。从而应之,事无不可。古之善摩者,如操钓而临深渊,饵而投之,必得鱼焉。故曰,主事日成,而人不知;主兵日胜,而人不畏也。圣人谋之于阴,故曰神,成之于阳,故曰明。所谓主事日成者,积德也,而民安之,不知其所以利;积善也,而民道之,不知其所以然,而天下比之神明也。主兵日胜者,常战于不争、不费,而民不知所以服,不知所以畏,而天下比之神明。

其摩者,有以平,有以正,有以喜,有以怒,有以名,有以行,有以廉,有以信,有以利,有以卑。平者,静也;正者,直也;喜者,悦也;怒者,动也;名者,发也;行者,成也;廉者,洁也;信者,明也;利者,求也;卑者,谄也。故圣人所独用者,众人皆有之,然无成功者,其用之非也。故谋莫难于周密,说莫难于悉听,事莫难于必成,此三者,然后能之。故谋必欲周密,必择其所与通者说也。故曰,或结而无隙也。夫事成必合于数,故曰道数与时相偶者也。说者听,必合于情。故曰情合者听。故物归类,抱薪趋火,燥者先燃;平地注水,湿者先濡。此物类相应于势,譬犹是也。此言内符之应外摩也如是。故曰摩之以其类,焉有不相应者。乃摩之以其欲,焉有不听者。故曰,独行之道。夫几者不晚,成而不抱,久而化成。

权篇第九

说者,说之也;说之者,资之也。饰言者,假之也;假之者,益损也。应对者,利辞者;利辞者,轻论也。成义者,明之也;明之者,符验也。难言者,却论也;却论者,钓几也。佞言者谄而于忠,谀言者博而于智,平言者决而于勇,戚言者权而于信,静言者反而于胜,先意承欲者,谄也;繁称文辞者,博也;策选进谋者,权也;纵合不宜者,决也;先分不足而窒非者,反也。

故口者,机关也,所以闭情意也。耳目者,心之佐助也,所以窥间见奸邪。

故曰:参调而应,利道而动。故繁言而不乱,翱翔而不迷,变易而不危者,观要得理。故无目者不可示以五色,无耳者,不可告以五音。故不可以往者,无所开之也,不可以来者,无所受之也,物有不通者,故不事也。古人有言曰:口可以食,不可以言。言者,有讳忌也。众口铄金,言有曲故也。人之情,出言则欲听,举事则欲成。是故智者不用其所短,而用愚人之所长;不用其所拙,而用愚人之所工,故不困也。言其有利者,从其所长也,言其有害者,避其所短也。故介虫之捍也,必为坚厚,螫虫之动也,必以毒螫。故禽兽之用其长,而谈者知用其用也。

故曰,辞言五:曰病,曰怨,曰忧,曰怒,曰喜。故曰:病者,感衰气而不神也;怨者,肠绝而无主也;忧者,闭塞而不泄也;怒者,妄动而不治也;喜者,宣散而无要也。此五者,精则用之,利则行之。故与智者言,依于博;与拙者言,依于辩;与辩者言,依以要;与贵者言,依于势;与富者言,依于高;与贫者言,依于利;与贱者言,依于谦;与勇者言,依以敢;与过者言,依于锐。此其术也,而人常反之。是故与智者言,将此以明之;与不智者言,将此以教之,而甚难为也。故言多类,事多变。故终日言不失其类,故事不乱。终日不变而不失其主,故智贵不妄。听贵聪,智贵明,辞贵奇。

谋篇第十

为人凡谋有道,必得其所因,以求其情。审得其情,乃立三仪,三仪者,曰上、曰中、曰下。参以立焉,以生奇,奇不知其所拥,始于古之所从。故郑人取玉也,载司南之车,为其不惑也。夫度材量能揣情者,亦事之司南也。故同情而相亲者,其俱成也。同欲而相疏者,其偏害者也。同恶而相亲者,其俱害者也,同恶而相疏者,偏害者也。故相益则亲,相损者则疏,其数行也。此所以察同异之分,类一也。故墙坏于其隙,木毁于其节,斯盖其分也。

故变生于事,事生谋,谋生计,计生议,议生说,说生进,进生退,退生制,因以制于事。故百事一道,而百度一数也。夫仁人轻货,不可诱以利,可使出费。勇士轻难,不可惧以患,可使据危。智者达于数,明于理,不可欺以诚,可示以道理,可使立功,是三才也。故愚者易蔽也,不肖者易惧也,贪者易诱也,是因事而裁之。

故为强者,积于弱也。有余者,积于不足也。此其道术行也。故外亲而内疏者,说内;内亲而外疏者,说外。故因其疑以变之,因其见以然之。因其说以要之,因其势以成之。因其恶以权之,因其患以斥之。摩而恐之,高而动之,微而正之,符而应之。拥而塞之,乱而惑之。是谓计谋。

计谋之用,公不如私,私不如结,结而无隙者也。正不如奇,奇流而不止者也。故说人主者,必与之言奇。说人臣者,必与之言私。其身内,其言外者,疏;其身外,其言深者,危。无以人之近所不欲,而强之于人,无以人之所不知而教之于人。人之有好也,学而顺之;人之有恶也,避而讳之。故阴道而阳取之也。故去之者,纵之,纵之者,乘之。貌者不美又不恶,故至情托焉。可知者,可用也;不可知者,谋者所不用也。故曰,事贵制人,而不贵见制于人。制人者,握权也,见制于人者,制命也。

故圣人之道阴,愚人之道阳。智者事易,而不智者事难。以此观之,亡不可以为存,而危不可以为安。然而无为而贵智矣。智用于众人之所不能知,而能用于众人之所不能见。既用,见可否,择事而为之,所以自为也。见不可,择事而为之,所以为人也。故先王之道阴。言有之曰:天地之化,在高与深;圣人之制道,在隐与匿。非独忠、信、仁、义也,中正而已矣。道理达于此义者,则可与言。由能得此,则可与榖远近之义。

决篇第十一

为人,凡决物必托于疑者。善其用福,恶其有患害,至于诱也。

终无惑偏,有利焉。去其利则不受也,奇之所托。若有利于善者,隐托于恶则不受矣。致疏远。故其有使失利,其有使离害者,此事之失。

圣人所以能成其事者,有五。有以阳德之者,有以阴贼之者,有以信诚之者,有以蔽匿之者,有以平素之者。阳励于一言,阴励于二言。平素、机枢以用四者,微而施之。于是度以往事,验之来事,参之平素,可则决之。公王大人之事也,危而美名者,可则决之。不用费力而易成者,可则决之。用力犯勤苦,然而不得已而为之者,可则决之。去患者可则决之,从福者可则决之。

故夫决情定疑,万事之机。以正乱治、决成败难为者。故先王乃用蓍龟者,以自决也。

符言第十二

安徐正静,其被节无不肉。善与而不静,虚心平意以待倾损。有主位。

目贵明;耳贵聪;心贵智。以天下之目视者,则无不见;以天下之耳听者,则无不闻;以天下之心虑者,则无不知。辐凑并进,则明不可塞。有主明。德之术曰,勿坚而拒之。许之,则防守;拒之,则闭塞。高山仰之,可极;深渊度之,可测。神明之位术正静,其莫之极欤。有主德。

用赏贵信;用刑贵正。赏赐贵信,必验耳目之所见闻。其所不见闻者,莫不闇化矣。诚畅于天下神明,而况奸者干君。有主赏。

一曰天之,二曰地之,三曰人之。四方上下,左右前后,荧惑之处安在。有主问。

心为九窍之治,君为五官之长。为善者,君与之赏。为非者,君与之罚。君因其政之所以求,因与之,则不劳。圣人用之,故能赏之。因之循理,固能久长。有主因。

人主不可不周,人主不周,则群臣生乱。家于其无常也,内外不通,安知所开。开闭不善,不见原也。有主周。

一曰长目,二曰飞耳,三曰树明。千里之外,隐微之中,是谓洞天下奸,莫不闇变更。有主恭。

循名而为实,安而完。名实相生,反相为情。故曰:名当则生于实,实生于理,理生于名实之德,德生于和,和生于当。有主名。

转丸第十三 佚亡

胠箧第十四 佚亡

下卷


本经阴符七篇

○盛神法五龙

盛神,中有五气,神为之长。心为之舍,德为之人。养神之所归诸道。道者,天地之始,一其纪也。物之所造,天之所生,包宏无形。化气先天地而成。莫见其形,莫知其名,谓之神灵。故道者,神明之源,一其化端。是以德养五气,心能得一,乃有其术。术者,心气之道,所由舍者,神乃为之使。九窍十二舍者,气之门户,心之总摄也。生受之天,谓之真人。真人者,与天为一。而知之者内修炼而知之,谓之圣人。圣人者,以类知之。故人与生一,出于化物。知类在窍,有所疑惑,通于心术。术,必有不通。其通也,五气得养,务在舍神,此之谓化。化,有五气者。志也,思也,神也,德也,神其一长也。静和者,养气。养气得其和,四者不衰,四边威势无不为存而舍之,是谓神化,归于身,谓之真人。真人者,同天而合道,执一而养产万类,怀天心,施德养,无为以包志虑,思意,而行威势者也。士者,通达之,神盛乃能养志。

○养志法灵龟

养志者,心气之思不达也,有所欲志,存而思之。志者,欲之使也。欲多,志则心散。心散,则志衰。志衰,则思不达也。故心气一,则欲不偟。欲不
偟,则志意不衰。志意不衰,则思理达矣。理达,则和通。和通,则乱气不烦于胸中。故内以养气,外以知人,养志则心通矣,知人则分职明矣。将欲用之于人,必先知养其气志,知人气盛衰,而养其气志,察其所安,以知其所能。志不养,心气不固。心气不固,则思虑不达。思虑不达,则志意不实。志意不实,则应对不猛。应对不猛,则失志而心气虚。志失而心气虚,则丧其神矣。神丧,则仿佛。仿佛,则参会不一。养志之始,务在安己。己安,则志意实坚。志意实坚,则威势不分,神明常固守,乃能分之。

○实意法螣蛇

实意者,气之虑也。心欲安静,虑欲深远。心安静,则神明荣。虑深远,则计谋成。神明荣,则志不可乱。计谋成,则功不可间。意虑定,则心遂安。则其所行不错。神者,得则凝。识气寄,奸邪得而倚之,诈谋得而惑之,言无由心矣。故信心术,守真一而不化,待人意虑之交会,听之候之也。计谋者,存亡枢机。虑不会,则听不审矣。候之不得,计谋失矣。则意无所信,虚而无实。无为而求,安静五脏,和通六腑,精神魂魄,固守不动,乃能内视反听,定志思之,太虚待神往来。以观天地开辟,知万物所造化,见阴阳之终始,原人事之政理。不出户而知天下,不窥牖而见天道。不见而命,不行而至。是谓道知,以通神明,应于无方,而神宿矣。

○分威法伏熊

分威者,神之覆也。故静固志意,神归其舍,则威覆盛矣。威覆盛,则内实坚。内实坚,则莫当。莫当,则能以分人之威而动其势,如其天。以实取虚,以有取无,若以镒称铢。故动者必随,唱者必和,挠其一指,观其馀次,动变见形,无能间者。审于唱和,以间见间,动变明而威可分。将欲动变,必先养志伏意以视间。知其固实者,自养也。让己者,养人也。故神存兵亡,乃为之形势。

○散势法鸷鸟

散势者,神之使也。用之,必循间而动。威肃内盛,推间而行之,则势散。夫散势者,心虚志溢。意失威势,精神不专,其言外而多变。故观其志意为度数,乃以揣说图事,尽圆方,齐长短,无则不散,势散者,待间而动,动势分矣。故善思间者,必内精五气,外视虚实。动而不失分散之实。动,则随其志意,知其计谋。势者,利害之决,权变之威。势败者,不以神肃察也。

○转圆法猛兽

转圆者,无穷之计。无穷者,必有圣人之心,以原不测之智,以不测之智而通心术。而神道混沌为一,以变论万义类,说义无穷。智略计谋,各有形容。或圆或方,或阴或阳,或吉或凶。事类不同。故圣人怀此之用,转圆而求其合。故兴造化者为始,动作无不包大道,以观神明之域。天地无极,人事无穷,各以成其类,见其计谋。必知其吉凶成败之所终也。转圆者,或转而吉,或转而凶,圣人以道,先知存亡。乃知转圆而从方。圆者,所以合语。方者,所以错事。转化者,所以观计谋。接物者,所以观进退之意。皆见其会,乃为要结,以接其说也。

○损兑法灵蓍

损兑者,几(幾·机)危之决也。事有適然,物有成败,几危之动,不可不察。故圣人以无为待有德,言察辞,合于事。兑者,知之也;损者,行之也。损之说之,物有不可者,圣人不为辞也。故智者不以言失人之言,故辞不烦而心不虑,志不乱而意不邪。当其难易而后为之谋,自然之道以为实。圆者不行,方者不止,是谓大功。益之损之,皆为之辞。用分威散势之权,以见其兑。威其机危,乃为之决。故善损兑者,譬若决水于千仞之堤,转圆石于万仞之谿。

持枢

持枢,谓春生、夏长、秋收、冬藏,天之正也。不可干而逆之。逆之者虽成必败。故人君亦有天枢,生养成藏。亦复不别干而逆之,逆之虽盛必衰。此天道,人君之大网也。

中经

中经,谓振穷趋急,施之能言厚德之人,救物执穷者不忘恩也。能言者俦善博惠,施德者依道,而救拘执者,养使小人。盖士当世异时,或因免阗坑,或当伐害能言,或当破德为雄,或当抑拘成罪,或当戚戚自善,或当败败自立。故道贵制人,不贵制于人也。制人者握权,制于人者失命。是以见形为容,象体为貌,闻声和音,解仇斗郄,缀去却语,摄心守义。

本经记事者纪道数,其变要在持枢中经。

见形为容,象体为貌者,谓爻为之主也。可以影响形容象貌而得之也。有守之人,目不视非,耳不听邪,言必诗书,行不僻淫,以道为形,以德为容,貌庄色温,不可象貌而得也。如是隐情塞郄而去之。闻声和音,谓声气不同,则恩爱不接,故商角不二合,徵羽不相配。能为四声主者,其唯宫乎?故音不和则不悲,是以声散伤丑害者,言必逆于耳也。虽有美行盛誉,不可比目合翼相须也。此乃气不合音不调者也。解仇斗郄,谓解羸微之仇。斗郄者,斗强也。强郄既斗,称胜者高其功,盛其势。弱者哀其负,伤其卑,污其名,耻其宗。故胜者斗其功势,苟进而不知退。弱者闻哀其负,见其伤,则强大力倍死而是也。郄无极大,御无强大,则皆可胁而并。缀去者,谓缀已之系言,使有馀思也。故接贞信者,称其行,厉其志,言可为可复会之期喜。以他人之庶引验,以结往明疑,疑而去之。却语者,察伺短也。故言多必有数短之处,识其短验之,动以忌讳,示以时禁。然后结以安其心,收语盖藏而却之。

无见己之所不能多方之人。摄心者,谓逢好学伎术者,则为之称远。方验之,惊以奇怪,人系其心于己。效之于验,验去乱其前,吾归诚于己。遭淫色酒者为之术,音乐动之,以为必死,生日少之忧。喜以自所不见之事,终可以观漫澜之命,使有后会。守义者,谓守以人义,探心在内以合也。探心,深得其主也。从外制内,事有系,由而随也。故小人比人,则左道而用之,至能败家夺国。非贤智,不能守家以义,不能守国以道。圣人所贵道微妙者,诚以其可以转危为安,救亡使存也。


张绪通2007年5月写于美国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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