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谷子论坛

鬼谷子的领导学

第七讲
领导者的素质(四)

领导者要隐藏不露

领导者的素质,第一是要神采飞扬。鬼谷先生要求一个杰出的领导者必须是神采飞扬,光芒四射的。让人一眼看见就觉得:它是是一个人物。前几天从电视报导看见,在克里姆林宫里,两扇巨大金色的双扇大门,慢慢的开启,在鲜红的地毯上,缓步走出一个人来,他面貌庄严,却带一丝微笑。两旁文武大员们夹道掌声欢呼,他昂首挺胸,两眼目光炯炯,直观前方,从从容容迈步走到上边坐下,这人就是俄罗斯的普金。他的这个“亮相”,除了没有金冠、锦绣袍服,和极盛时期的沙皇气势没有两样。他的确身上散发着一种光芒,令人觉得俄罗斯形势正在蒸蒸日上。当年,秦始皇帝出巡,刘邦夹在人群中,看到了皇帝,就叹说:大丈夫当如是也!一个领导者的形象,让人看到就能发出赞叹,如果他没有神采飞扬的架势,是办不到的!

在本章书里,先生来了个急转弯,突然翻了个一百八十度,要求领导者,除了必要时,亮一亮相外,绝大部分时间,都必须隐藏。在讲到神采飞扬的时候,先生叫人:盛神法五“龙”。五龙本是五行,为什么先生特别用一个“龙”字呢?这就是鬼谷先生了不起的地方,他在话语中,早已暗藏了注脚。所谓:神龙见首不见尾,龙出现的时候,总是在四面八,方雷击电闪,半云半雾之中。如果龙象一条大蛇,软瘫瘫地躺在路旁,人看到了只有恶心的份。孔子去拜谒老子,出来对弟子们说:“老子,犹龙也。”接着他解释为什么老子象龙,因为他“望之在前,忽焉在后。”,孔子根本莫能知其长阔高深,捕捉不到老子。眼里揉不下沙子的孔子,居然把老子说成龙,这个历史上盛谈了两千多年的“犹龙之叹”真是不简单啊。鬼谷先生要领导绝不能轻于亮相,要亮相,也要选择(安排)好亮相的妥善环境--雷电,云雾,一样都不得少。普金的这回电视亮相,鬼谷先生一定会予以嘉奖。

再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龙,在青梅煮酒论英雄时,曹操描绘了另一种龙的姿态。他说:“龙能大能小,能升能隐。大则兴云吐雾;小则隐介藏形。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;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。”这是说,龙不仅时在雷电云雾中飞腾,见首不见尾;同时它也能隐介藏形,潜伏于波涛之内,根本就让人看不见,摸不着。这当然时一种比喻,用“龙”来说明什么是英雄。曹操给英雄下了个定义,他说:“夫英雄者,胸怀大志,腹有良谋;有包藏宇宙之机,吞吐天下之志者也。”(《三国志演义》第21回)。曹操说得高兴,一个手指头指着刘备,一个手指头指着自己,说:“今天下英雄,惟使君与操耳。”刘备忽然听到了这句话,而且曹操的手指头指着自己,说自己是英雄,这一吓非同小可,惊惶失措中,不觉把手中的匙筋,掉落在地上,这下在曹操面前现了原形。正好天公作美,打了一声大雷。刘备于是从容从地上拾起匙筋,口中说,这雷实在太可怕了。不仅轻松地把自己惊惶失措掩饰了过去。还让曹操觉得他连打雷都会被吓着的老实无用之辈。原来刘备屈居于曹操之下,深怕曹操认出他的志向,就每天自己在后院里浇水种菜。关、张看不过去,二人就约好了一同来责备他说:“兄长不去留心天下大事,却来学作这种小人的事情,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刘备说:“此非二弟所知也。”这是潜伏,这是韬晦,连关、张二人都不能懂得的“玄机”。曹操在赏梅饮酒之时,无意中凿到了刘备的心病,太意外了。这是刘备的生死关头,焉能不惊惶失措?

鬼谷先生把上述:隐藏,潜伏两种情形,统称为:分威。所以这章书就叫做:《分威篇》。先生说:分威要效法隐藏潜伏的熊,就是:分威法伏熊。熊的体重和所能发出的威力是非常惊人的,但是在它发动搏击之前,它却是分外小心的隐藏和潜伏着的。先生定义“分威”,说:“分威者,神之覆也。”就是把自己的神采覆盖起来。先生要领导者们有象伏熊一样的素养。所谓:真人不露相,不能只是在一个时间里装出来来骗骗人的,必须成为一种素养。譬如邓小平邓老,他老人家有着最大的权威,可他老人家也是历史上最懂得分威的!所以,福、禄、寿俱全!

领导者不能不有威势,在前三讲里都充分提及过。但是鬼谷先生突然一转,忽然叫人要“分威”。分威就是把自己有意识的覆盖起来,也就是隐藏和潜伏起来。隐藏是指领导者在得意当权的时候要隐藏;潜伏多半是指领导者在不得意的时候要潜伏,韬晦。一般领导者在不得意时,象刘备在曹操下面求生存的时候那样,潜伏,韬晦,都是还算容易做得到。可是一旦得了志,就颐指气使,耀武扬威,张牙舞爪,唯恐天下不知道“我是谁”。领导者到这个时期还能继续隐藏的,就少之又少,难能可贵了。如果领导者不懂得继续收敛隐藏,他就必然要最后归于失败,他以前的成功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。因为成功不等于没有了敌人。

分威的意义还有两个层次:一是把自己的威势,分藏起来,化整为零,让敌对者没有办法寻找得到,加以摧毁。即使被他寻找到了,也能顺利加以摧毁,不过是摧毁了一个小零头而已,而对我的整体威势还是丝毫无损。二是把对方的威势打散削弱,分别摧毁掉。这里的枢机,就是看谁能抢先躲在暗处,让对方暴露在明处。一个人如果不幸暴露在明处,就如同住在玻璃缸中的金鱼。那金鱼似乎在玻璃缸中悠游自在,而四面八方的黑暗之处都是可怕的魍魉,危机四伏,防不胜防。除非不是领导者,如果是领导者,自身的安全系数是第一要务。安全的系数增加,成功的系数也相对增加。敌人的明攻暗算的成功机率就相对减少。谁在暗处,谁就占领了较安全的先机。谁暴露在明处,谁就成了众矢之的。美国人有一句俗语:“你要是想害他,就劝他办报(所闻报纸)。”就是推他出头,站到亮堂的地方去。即使是隋炀帝,当他住在玻璃缸中的时候,他也不是没有感觉到危机的。如他揽镜自照,说:“哎呀!这么个好头颅啊,是谁来砍掉它呢?”他不是不聪明,只是他被物欲牵累,越陷越深,无法自拔罢了。

领导者随时随地都要自己问自己:我是不是当了住在玻璃缸里的金鱼啊?我是领导,还是明星?

到底什么是领导?为什么要当领导?宋朝的张载,横渠先生说了这样一段话,他说:

为天地立心;

为生民立命。

为往圣继绝学;

为万世开太平。

这段话把什么是领导,为什么要作领导,都总体的回答了。领导是有使命的,为了领导众人完成使命,是要出死入生,历尽千辛万苦的。若没有这样的抱负,就不要当领导。还有一句格言:要当领导就要耐得住孤独和寂寞。领导要完成使命,就必有阻止和破坏使命的敌人。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。

暴露,谁越暴露,谁就自然而然的处于弱势,因为暴露等于把自己的任何事情都告诉了别人。这就是加强了对方,而削弱了自己。反之,对方越暴露,就越削弱他自己,就等于加强了我方。最重要的是:我越隐蔽,就越可引出对方的暴露。因为,他以为他已经没有必要的顾忌了。

鬼谷先生把“分威”,一分为二,就是既要分己之威;又分人之威。要分人之威,在技术上,除了让他暴露之外,就是要凡事争取主动。主动有两个要素:

其一,是我的意志坚实强盛,蓄势待发,勇猛不可当。不发则已,一发必中。而什么时候动,怎么动,都在于我,对方根本不能知道。先生在《分威篇》里这么说:

“故,静固志意,神归其舍,则威覆,盛矣!”

“威覆,盛,则内实坚。内实坚,则莫当。莫当,则能以分人之威,而动其势,如其天!”

“以实取虚,以有取无,若以镒称铢。”

对我来说,我把“威势”覆盖了起来,结果是:我的实际威势就更强壮盛大。先生的理由是:我安静了下来,我的领导思想,使命,意志就更坚实。由于我的坚实,就更团结了我方的坚实。我们内部越坚实,我们的实力就越壮大。大到不可当,无法估计。在合适的时机,一旦发动起来,其势如其天,就象整个天塌下来一样,让对方凑手不及,如泰山压顶。要是和对方的势力比较起来,对方简直就是虚,就是无。我是实,他是虚;我是有,他是无。如若以镒称铢(一镒等于二十四铢,就是以二十四倍的力量打击对方。)。必须是以石击卵,不发动则已,发动起来就必操胜算。这是领导的职责和使命,也是谋略。

其二,是在我方没有发动之前,我老是提出一个议题,要对方反应(他非反应不可),要他跟着我团团转,转到他失迷了大方向为止。失迷等于削弱。

先生说:

“故,动者必随;唱者必和。挠其一指,观其余次。动变见形,无能间者。”

“审于唱和,以间见间。动变明而威可分。”

先生这个“挠其一指,观其余次。”真是妙绝!就是掰扭他一个手指头,看他其他的手指头怎么跟着扭曲。掰人家所有的手指头,很难掰;掰一个手指头就容易多了。掰扭他一个手指头的痛,和掰扭他所有的手指头是一样的。只掰扭他一个手指头,要他起连锁效应,或骨牌效应。是谓:不费之惠,用力少而效应大。在实际的运用上,我随便说个什么,即使是毫无意义的说辞或举动,他就得跟着反应,这叫做:动者必随,唱者必和。他跟着唱和,表面上没有什么大了不起,但在不知不觉间,却为他制造了了不起的矛盾。“以间见间”,间是裂缝,就是矛盾。无形中用矛盾来挑起对方的矛盾,如果对方的矛盾发生了连锁效应,后果可能是不堪设想的。

譬如:诸葛亮在《后出师表》中说:“以先帝之明,量臣之才,故知臣伐贼,才弱敌强也。然不伐贼,王业亦亡。惟坐而待亡,孰与伐之?”谁都看得出来,魏大蜀小,魏强蜀弱。所谓:以西蜀一州之地,与中原抗衡。除非魏有大变乱,西蜀早晚是要亡的。诸葛亮也心里有数,所以他说:王业必亡。但是他究竟不凡,他定出一套战略计划,根据的是:“惟坐而待亡,孰与伐之?”就是:万不得已,采取主动。他六出祈山,并不指望有什么大成就,只是不停的出个题目去搅你。因为:我不搅你,我必死;我能搅你一天,我就多活一天。这是小对大,弱对强的唯一办法。如果,那个大的强的,跟着他转,那个大的强的就被削弱了。诸葛亮用这个战略,把曹真,曹爽那些窝囊废搅得团团转。如果这样继续下去,蜀汉还真可以达到反攻复国的目的。但是偏偏碰上了一个老奸巨猾的司马懿,识破了诸葛亮的诡谋,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,以不变应万变,就老脸一皮,耐着性子和诸葛亮磨蹭。活活的把个诸葛亮逼得吐血,英年早逝。

司马懿认准了形势,心志坚实。诸葛亮叫人送来胭脂女衣,逼他出动,跟着转。司马懿所有的部下都气愤填胸,要求出动。司马懿就是稳得住,任你怎么挑逗,他打定了主意,就是纹风不动。他在等,他在看。等什么?看什么?他在等矛盾,看矛盾,他要亲眼看着诸葛亮死。这就是先生所说的:“将欲动变,必先养志。伏意以视间。”果然被他等到了,看到了。周瑜不是不行,不幸的是偏偏碰上了诸葛亮。周瑜只好怨天,说:“天哪,既然生出了个我,为什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又生出了个诸葛亮?”周瑜死了。不是诸葛亮不行,偏偏碰上个司马懿比他更行,诸葛亮死了。岂非天乎!岂非人乎!

先生说“知其固实者,自养也;让己者,养人也。故,神存,兵亡,乃为之形势。”

就是说:我一定要培养我坚定和实力,如果我,自我放松了一点点,(让己),就是我在培养敌人的坚定和实力。我的神威能不能存在,敌人的大军能不能消亡。这一切都在于“我”,什么形势都是由着“我”而生。“我”做对了,形势就有利于我;“我”做错了,形势就有利于人。存亡,胜败都是“我”领导的责任,是没有任何理由推卸的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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